屏幕上弹出的第一张照片,像一颗炸弹,在三千人的头顶炸开了。
高清相纸级别的画质,清晰到能看见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侯亮平搂着一个珠光宝气的年轻女人,半个身子陷进高档会所的皮质卡座里,桌上摆着三瓶没开的拉菲,女人的手搭在他大腿上,两人的姿态暧昧得毫无遮掩。
“这张照片拍摄于今年三月十七日,天南行省云顶会所VIP包厢。”祁同伟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旁边这位女士,是天南矿业集团副总周建华的女儿,周雅琴。”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再看第二张。”
鼠标一点,屏幕切换。侯亮平与另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女人并肩走出某酒店大堂,时间戳清晰地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
“这位是天南交通署前署长刘廷辉的外甥女,陈雨桐。凌晨两点十七分,从天南国际大酒店总统套房出来。”祁同伟偏了偏头,看向侯亮平,“侯同学,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下这间套房一晚上多少钱?以你的家庭条件,应该住不起吧。”
“闭嘴!”侯亮平的声音从台侧炸了出来,尖锐得像砂纸刮过玻璃,“伪造的!全是伪造的!梁主任——”
“第三张。”祁同伟根本没理他。
屏幕上弹出一张转账截图,金额两万,备注栏写着四个字——“亮平哥哥加油”。转出账户的名字赫然就是周雅琴。
“两万块。”祁同伟转身面朝台下,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地砸进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一个在校学生,从富家女那里收两万块转账,备注还这么亲热。侯同学,你能解释一下这笔钱的性质吗?”
侯亮平的嘴唇在剧烈哆嗦,脸上的遮瑕膏彻底垮了,青紫的淤伤暴露在灯光下,整张脸扭曲得像一块被揉皱的报纸。
“我……那是……那是借款……”
“借款?”祁同伟挑了挑眉,“那我们听听看,侯同学平时是怎么跟人借款的。”
他点开了第三个文件夹。
录音。
一段声音从礼堂的音响系统里流淌出来,清晰得像就在每个人耳边说话——
“张姐,您放心,只要这次保研名额能落实,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侯亮平的声音。谄媚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侯亮平的声音。
全场像被按了暂停键。
录音里那个懒洋洋的女声接上来:“小侯啊,嘴上说得好听,你拿什么让我信你?”
“张姐,我这个人最讲信用了。您看,上次您让我帮忙写的那篇调研报告,我两天就交了,您不是挺满意的吗?”
“调研报告谁不会写?我要的不是这个。”
“那……那您说,您要什么?”
沉默了几秒。
女声笑了,笑声里带着赤裸裸的戏谑:“你自己不知道?”
录音断了。
礼堂里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
“噗——”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一声嗤笑从后排炸开,紧接着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嘘声、哄笑声、惊叹声排山倒海地涌了出来。
“天哪……这就是侯亮平?”
“为了保研名额什么都干?”
“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我要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