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在台上教我们什么叫道德败坏呢！”
侯亮平的双腿像被人从膝盖处抽走了骨头，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顺着墙壁慢慢往下滑。
他的嘴还在动，还在机械地重复着“假的”“伪造的”，但声音已经小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了。
因为第二段录音已经开始播放了。
这一段更直白，更露骨，侯亮平在录音里的语气从谄媚变成了讨好，从讨好变成了近乎哀求。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扇在他自己那张“正义标兵”的脸上。
祁同伟站在讲台中央，双手撑着桌沿，安静地看着台下的反应，脸上没有得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三段录音全部播放完毕。
礼堂里的氛围已经彻底变了。三千双看向侯亮平的目光里，不再有半分同情——只有厌恶、鄙夷和幸灾乐祸。
十分钟前还站在这个讲台上慷慨激昂、自诩正义化身的人，此刻像一条被踩断了脊梁的蛇，瘫在台侧的墙角，满脸冷汗，浑身发抖。
祁同伟关掉了音频播放器，转身面朝全场。
“论文抄袭，查重率最高91.6%。”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杀伤力，“与多名权贵女性进行利益交换，收受财物，以此获取保研名额和校内荣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主席台上脸色各异的校领导，最后定格在梁父身上。
“这就是天南政法大学的优秀学生代表。这就是刚才在台上教育全校师生什么叫道德的人。”
梁父的脸已经变成了酱紫色。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祁同伟！这些证据来源不明！你涉嫌非法获取他人隐私！我要——”
“梁主任。”祁同伟打断他，声音忽然压低了半度。
梁父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祁同伟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冷得像深冬的刀锋，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却重得像铅。
“您急什么？”
他的手指再次悬在鼠标上方。
“论文查重报告，学术数据库公开可查。照片和转账记录，当事人可以随时对质。至于录音——”祁同伟偏了偏头，“侯同学自己的声纹，总不会也是我伪造的吧？”
梁父的嘴张了张，攥在身侧的拳头青筋暴起，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这些证据，每一样都是实打实的物理证据，经得起任何机构的核验。
他堵不住。
祁同伟的目光从梁父脸上收回，扫过台下三千张脸。那些脸上写着震惊、写着愤怒、写着对侯亮平这个人的彻底否定。
礼堂的大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交谈声，几道陌生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
祁同伟没有回头。
他只是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将U盘拔出来攥在手心里，对着麦克风说了最后一句话。
“梁主任刚才说，要对害群之马零容忍。”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瘫在墙角的侯亮平，然后将目光投向礼堂大门的方向。
“我完全同意。”
礼堂的大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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