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大门被推开的瞬间，走进来的不是什么救兵。
是钟小艾。
她身后跟着四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镖，每一个都身形魁梧，目光冷厉，步伐整齐划一地踏在水磨石地面上，皮鞋声像鼓点一样敲进了所有人的心脏里。
但在钟小艾走进来之前，梁父已经动了。
“保安！”梁父猛地拍桌站起，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把祁同伟给我带下去！扣押他的U盘！所有设备全部关闭！”
两名校园保安从台侧冲了出来，直奔祁同伟。
祁同伟站在讲台中央，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梁主任。”他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不高不低，“您这是要当着三千名师生的面，销毁证据？”
“什么证据？”梁父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手指戳向大屏幕，“来源不明的东西也叫证据？你非法获取他人隐私，侵犯名誉权，我现在就可以让治安署把你带走！”
“非法？”祁同伟偏了偏头，“学术数据库公开检索叫非法？侯同学自己的声纹录音叫非法？”
“你——”
“还是说，”祁同伟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半度，一字一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梁主任您急着关设备，不是因为这些东西是假的，而是因为——它们太真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梁父最脆弱的地方。
台下三千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主席台，目光里的含义已经不需要任何语言来翻译。
梁父感受到了那些目光的重量，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跳得像要炸开。他猛地转头，冲保安吼道：“愣着干什么？把他拉下来！”
两名保安硬着头皮冲上讲台，一左一右伸手去抓祁同伟的胳膊。
祁同伟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后退。
他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保安，嘴角挂着一抹让人脊背发凉的笑。
保安的手指刚碰到祁同伟的袖口——
“住手。”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礼堂中央的过道上传来，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所有人的目光转过去。
钟小艾站在过道正中央，白色风衣的衣摆纹丝不动，身后四名黑衣保镖呈扇形散开，将她护在中间。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主席台上的梁父。
“你们是什么人？”梁父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学校内部会议，外人不得——”
“梁主任。”钟小艾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叫钟小艾。中都钟家，您应该听说过。”
梁父的脸色瞬间变了。
中都钟家。
这四个字在天南行省的分量，比任何一个省级部门的红头文件都重。
“钟……钟家？”教务处处长的声音从主席台上飘下来，虚弱得像被人踩了一脚的气球。
钟小艾没有理他，目光始终锁在梁父身上。
“我刚才在台下听了全程。”她的声音不高，但通过礼堂的回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了三千人的耳朵里，“侯亮平同学的论文查重报告、社交影像、利益交换录音，每一样都指向严重的学术不端和品行问题。”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动，但那不是笑。
“而梁主任您的第一反应，不是调查核实，而是销毁证据、强行带走举报人。”
“我没有——”
“您刚才的原话是把他的U盘扣押，所有设备关闭。”钟小艾的声音冷了三分，“三千名师生都听到了，梁主任，您要不要现在改口？”
梁父的嘴张了张，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钟家的背景他当然清楚，但钟小艾一个在校学生，能调动多大的能量？她在虚张声势！一定是在虚张声势！
“钟同学。”梁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你是学生，不了解学校的管理程序。这些所谓的证据需要经过校方正式调查才能——”
“不需要校方了。”
钟小艾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朝向梁父，上面是一封已发送邮件的截图。
“这些资料，我十分钟前已经同步发送给了中都联邦教育总署学术监察处。”
梁父的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