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站在过道正中央,四名黑衣保镖呈扇形散开,将冲上来的两名校园保安死死挡在三步之外。
保安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让开。”领头的保镖只吐了两个字,声音不大,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两个保安的腿肚子同时抽了一下。
他们让开了。
梁父从主席台上死死盯着钟小艾,额角的青筋跳得像要炸开。
“钟同学!”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带外人闯入学校内部会议,还擅自将未经核实的材料上报中都,这是严重违反——”
“违反什么?”钟小艾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轨,“梁主任,我再说一遍——这些材料十分钟前已经送达中都联邦教育总署学术监察处。回执编号2024-TN-00731,您要不要记一下?”
梁父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同时,”钟小艾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的页面朝向全场,“天南行省三家主流媒体的官方账号,在五分钟前同步收到了完整的举报材料。”
她划了一下屏幕。
“天南日报,已读。天南晚报,已读。天南政法在线,已读回执。”
梁父的身体晃了一下。
台下三千名师生的目光在钟小艾和梁父之间来回扫射,礼堂里的气氛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某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你——”梁父的手指戳向钟小艾,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一个学生,凭什么——”
“凭什么?”钟小艾微微偏头,“凭您刚才要当着三千人的面销毁证据、强行带走举报人。梁主任,这个画面如果被媒体拍到,您觉得明天的头条会怎么写?”
梁父的手僵在半空中,缓缓放了下来。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一个接一个,像催命的丧钟。他没有接,因为他知道接起来只会更糟。
校长从主席台上站起来,双腿发软,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他的手机刚刚挂断,脸色白得像刚从太平间里爬出来。
“梁主任。”校长的声音发颤,“天南行省教育监察处的车……已经进校门了。他们要求我们立刻封存侯亮平的所有学术档案和评审材料,任何人不得销毁、转移。”
这句话像一把铡刀,当着三千人的面,落在了梁父的脖子上。
梁父的双腿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跌坐回椅子上,椅子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不可能这么快……”
祁同伟站在讲台侧面,双手插在裤兜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钟小艾的中都教育总署是天上落下来的雷,他的定时邮件是地上烧起来的火。天上地下同时夹击,梁父就是长了三头六臂,也堵不住这个口子。
“祁同伟。”钟小艾走到他身边,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早就安排好了?
”你觉得呢?“
钟小艾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再问。
台侧的墙角,侯亮平蜷缩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条被抽去了骨头的蛇。他的西装皱成一团,遮瑕膏彻底脱落,露出半张青紫肿胀的脸,嘴唇不停地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祁同伟和钟小艾并肩站立的背影,瞳孔深处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
但没有人看他。
三千双眼睛全部聚焦在礼堂大门的方向——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鞋踩在走廊地面上的回响像密集的鼓点。
礼堂大门第三次被推开。
三名身穿深灰色制服的监察处工作人员大步走进来,为首的那个四十多岁,国字脸,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主席台上。
”谁是校长?“
校长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我……我是。“
”天南行省教育监察处,例行调查。“为首的工作人员亮出证件,声音公事公办,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我们接到实名举报,贵校学生侯亮平涉嫌严重学术不端。现要求贵校立即配合,封存侯亮平在校期间的全部学术档案、论文评审记录、奖项申报材料,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销毁、篡改或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