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配合，完全配合！“
监察处工作人员的目光从校长脸上移开，扫向主席台上的其他人，最后落在了梁父身上。
”请问，哪位是政法系主任梁——“
”我是。“梁父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嘶哑，但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这位同志，这件事有很大的误会，那些所谓的证据来源不明——“
”梁主任。“监察处工作人员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侯亮平的省级获奖论文是您亲自推荐参评的，评审委员会的组成名单我们也已经拿到了。所以——“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钉在梁父脸上。
”您本人，也在我们的调查范围之内。请您近期保持通讯畅通，随时配合问询。“
梁父的脸在这一秒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台下三千名师生看着这一幕，鸦雀无声。
没有人再议论，没有人再窃笑。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场原本用来审判祁同伟的大会，已经彻底变了天。
审判者变成了被审判者。
钟小艾站在祁同伟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主席台上那一排面如死灰的校领导，最后落在祁同伟的侧脸上。
他的表情很淡，嘴角甚至没有弧度，但那双眼睛里沉着的东西，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没有求过任何人。
他用自己的方式，把所有想踩他的人，一个一个地踩进了泥里。
监察处的人开始在主席台上翻阅文件、拍照取证。校长满头大汗地在一旁配合签字。教务处处长和学生处主任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
而梁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蜡像。
祁同伟转身，走下讲台。
他经过侯亮平蜷缩的墙角时，脚步顿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
侯亮平抬起那张扭曲的脸，嘴唇翕动，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沙哑的字：”你……你会后悔的……“
祁同伟没有回答。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了侯亮平两秒，然后收回目光，大步走向礼堂出口。
钟小艾跟上他，四名保镖无声地合拢在两人身后。
礼堂外，阳光刺眼。
校长的声音从身后追出来，带着哭腔般的颤抖：”各位同学，今天的大会……到此结束……请大家有序离场……“
祁同伟没有回头。
他走在阳光里，影子被拉得又长又直。
身后的礼堂里，校方广播系统突然响了起来，一个机械的女声在整个校园上空回荡——
”紧急通知：经天南行省教育监察处要求，即日起对政法系学生侯亮平涉嫌学术不端一事启动正式调查程序。调查期间，侯亮平同学的一切校内荣誉、奖学金及保研资格，即刻冻结。“
广播的声音还在回荡，祁同伟已经走出了礼堂的院子。
钟小艾在他身后快走了两步，追上来。
”接下来呢？“她问。
祁同伟没有停步，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但最后几个字清晰得像刀刻在石头上。
”接下来，该轮到校方表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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