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插进裤兜,面带微笑地看着台上的梁父。
那种笑容——不是强撑面子的苦笑,不是破罐破摔的自嘲,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波澜不惊的从容。
像一个棋手看着对面的人自以为走出了绝妙的一步棋,却不知道棋盘之外还有另一盘更大的棋。
“梁主任,辛苦了。”祁同伟的声音不大,但麦克风把他的每一个字都送进了三千个人的耳朵里。
梁父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不对。
这个反应不对。
一个刚被当众发配到大山沟的寒门学生,应该绝望,应该愤怒,应该质问——他怎么能笑?
“你——”梁父握着麦克风的手紧了一下,“祁同伟同学,你对分配结果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祁同伟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组织安排,一切服从。”
梁父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瞳孔里找到一丝裂缝,但什么都没找到。只有一面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深潭。
“既然没有意见——”
“不过。”祁同伟打断了他。
“不过什么?”
“不过在去大山沟之前,”祁同伟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听什么声音,“梁主任可能还需要处理一件更重要的事。”
梁父的眉心跳了一下:“什么事?”
祁同伟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了。
因为在这一秒,礼堂外的天空中,那道原本遥远而微弱的轰鸣声,忽然像被人按下了快进键——
由远及近,由弱变强,从隐约的闷雷变成了震耳欲聋的金属咆哮。
整栋礼堂的玻璃窗开始剧烈颤抖,天花板上的吊灯疯狂摇晃,灰尘从头顶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
“地震了?”
“不对——是飞机!是直升机!”
几个靠窗的学生猛地掀开窗帘,瞳孔瞬间放大到极限。
窗外,一架庞然大物正从天南政法大学的上空俯冲而下,旋翼卷起的狂风将操场上的国旗吹得猎猎作响,横幅被撕成了碎片,地面上的落叶和尘土被卷成了一道旋风。
那架直升机的机身上,印着一枚所有人都认识、但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真的亲眼看到的徽标——
中都联邦最高行政署。
梁父的脸色在一瞬间变成了惨白。
祁同伟站在座位旁边,低头整了整西装的袖口,嘴角的弧度冷了下来。
“好戏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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