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陈岩石……”
梁父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挤出来的。
陈岩石。中都联邦元老院第三届元老。退休了,但没有死。边缘化了,但没有被遗忘。他在元老院坐了二十年积累的人脉、声望和政治能量,不是天南行省一个小小的政法系主任能够想象的。
而现在,这个大夏联邦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乘坐着最高行政署的武装直升机,降落在了天南政法大学的操场上。
校长的腿已经在抖了。
他推开身边的人,连滚带爬地冲出礼堂大门,朝操场跑去。梁父愣了一秒,也从台上跳下来,紧跟在校长身后。
“陈——陈老!您怎么来了?您身体——”
校长跑到距离轮椅还有五米的地方,两条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但他还没靠近,两名特勤人员已经无声地横移过来,用枪口和身体组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墙。
“退后。”
校长的脚钉在了地上。
梁父跑到校长身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弯着腰,伸着脖子,试图绕过特勤人员:“陈首长!我是天南政法大学政法系主任梁——”
“让开。”
小张面无表情地推了梁父一把。
那一推的力度不大,但精准地击中了梁父所有的尊严。他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脸上的笑容碎了一地。
陈岩石的轮椅被推下了机舱斜板,轮子碾过操场的塑胶跑道,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老人的目光没有看校长,没有看梁父,甚至没有看那些挤在礼堂门口的三千张脸。
他的目光,从落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寻找一个人。
轮椅在礼堂门口停下。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劈成了两半。
然后,陈岩石看到了他。
祁同伟站在人群让开的通道尽头,双手插在裤兜里,西装笔挺,面带微笑。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陈岩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
他抬起枯瘦的右手,朝祁同伟伸了过去。
“祁老弟——”
老人的声音沙哑但洪亮,穿透了三千人的寂静,像一颗炸弹砸进了死水里。
“老哥哥来接你去中都上任了!”
全场死寂。
三千双眼睛在祁同伟和陈岩石之间来回弹射,脑子里炸开了无数个问号。
梁父的脸色从灰败变成了死灰。
他的嘴唇在颤抖,眼珠子涣散地盯着陈岩石伸向祁同伟的那只手,整个人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
不,不是冰水。
是滚烫的钢水。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渗出来,细弱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蛛丝。
祁同伟迈开步子,大步走向轮椅。
他走过梁璐身边的时候,余光都没有施舍一个。
走过梁父身边的时候,脚步甚至没有顿一下。
他径直走到陈岩石面前,伸出双手,稳稳地握住了老人伸来的手掌。
“陈老。”
祁同伟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您不该这么折腾,身体刚好。”
陈岩石握着他的手,用力拍了拍,笑容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来接我的救命恩人,怎么能不来?”
梁父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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