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父的膝盖砸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没有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操场中央那两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上——一只枯瘦苍老,一只年轻有力。
“陈老,您刚出院,不该坐直升机折腾。”祁同伟握着陈岩石的手,语气平淡,像在跟一个老邻居闲聊。
陈岩石仰头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闪着锐利的光:“你救了我的命,我来接你,天经地义。坐什么都得来。”
“首长——”小张在旁边低声提醒,“医生说您不能激动。”
“激动什么?”陈岩石摆了摆手,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老头子我在元老院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今天高兴!”
他说着,枯瘦的手掌用力拍了拍祁同伟的手背,然后松开,转头扫视了一圈礼堂门口那些挤成一团的师生。
三千张脸,三千双眼睛,三千个张大的嘴巴。
没有一个人说得出话。
“你就是在这里上的学?”陈岩石问。
“对,天南政法大学,刑事侦查与治安管理专业。”
“成绩呢?”
“全系第一。”
陈岩石点了点头,嘴角往上提了提:“全系第一。好。我在中都给你安排的位置,配得上这个成绩。”
这句话像一颗炮弹砸进了人群里。
“中都?他说中都?”
“陈岩石要把祁同伟带去中都?”
“天哪——中都联邦最高行政署啊!”
“刚才梁主任说让他去大山沟当护林员,这才几分钟?”
窃窃私语像被点燃的火药链,一簇接一簇地炸开,从礼堂门口蔓延到走廊,从走廊蔓延到操场边缘。
梁璐站在嘉宾席前面,浑身像被人浇了一桶冰水。
她的嘴唇还维持着三分钟前那个癫狂的弧度,但弧度已经僵死了,像一张被定格的照片,再也无法切换表情。
“不可能……”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渗出来,细弱得像蚊子嗡鸣,“不可能的……他怎么会认识陈岩石……”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陈岩石的下一句话吸走了。
“小伙子。”陈岩石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不再是跟晚辈聊天的随意,而是一种只有在元老院做重大决议时才会使用的庄重语气,“我陈岩石这辈子不欠人情。你救了我的命,这个恩情我记在心里。”
他从轮椅扶手旁边的暗格里抽出了一个信封。
信封是深蓝色的,正面烫着金色的鹰徽——中都联邦最高行政署的专用信封。
“这是我亲笔写的推荐信。”陈岩石将信封递到祁同伟面前,目光沉稳而郑重,“拿着它,中都行政署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
祁同伟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
蓝色信封,金色鹰徽,陈岩石的亲笔推荐信。
前世,这封信是写给侯亮平的。
那个被开除的落魄学生凭借这封信和陈岩石的全力扶持,一路从泥沼里爬了出来,最终站在了审判祁同伟的法庭上。
而现在——
祁同伟伸出手,稳稳地接过了信封。
“谢谢陈老。”
脑海深处,系统的提示音漠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