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您太抬举我了。”
祁同伟的声音不急不缓,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让陈岩石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老人没有追问,而是收回目光,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重新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梁父身上。
“起来。”
梁父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膝盖打软了两次,最终只勉强撑到了半蹲的姿势,西装裤的膝盖处沾满了灰尘和跑道上的黑色胶粒。
“陈……陈首长,这里面有误会——”
“误会?”陈岩石的声音不高,但那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操场上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半,“我刚才听得很清楚。全系第一,分配去大山沟当护林员。这叫误会?”
梁父的嘴唇哆嗦着,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是……是综合考评的结果,组织上——”
“组织?”陈岩石打断了他,枯瘦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一块铁坠入深水,“你是组织,还是你梁家是组织?”
梁父的脸瞬间白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陈岩石靠在轮椅椅背上,浑浊的老眼里射出两道冰冷的光,“一个政法系主任,操纵毕业分配、封杀优秀学生、公报私仇——你把大夏联邦的干部选拔制度当成了你们梁家的后花园?”
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梁父的天灵盖上。
“我没有——”
“你没有?”陈岩石冷笑了一声,抬手指向礼堂正门上方那条被旋翼气流撕烂了一半的红色横幅,“那条横幅上写的什么?毕业典礼。你在毕业典礼上公开发配一个全系第一的学生去当护林员,三千个学生亲眼看着。你是在选拔干部,还是在杀鸡儆猴?”
梁父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
“校长!”陈岩石的目光像鞭子一样甩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校长。
校长的腿已经在打摆子了,听到这一声喊,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直了身体:“陈……陈老!”
“你是这所学校的最高负责人。”陈岩石的声音冷到了极点,“你的政法系主任公报私仇、操纵分配,你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不敢管?”
校长的嘴皮子哆嗦了三秒,终于挤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我……是我失察……是我管理不到位……”
“失察?”陈岩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冰冷的失望,“你这个校长坐在台上,看着一个政法系主任当众羞辱学生,你叫失察?”
校长的膝盖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
“陈首长!”梁父忽然大声喊了出来,声音嘶哑,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祁同伟他在操场上殴打同学、侮辱师长——”
“够了。”
陈岩石只说了两个字,但这两个字像一记闷棍,精准地砸在了梁父最后一丝侥幸上。
“你还想在我面前编?”老人的目光阴冷到了极点,“我在元老院审过的案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那点小把戏,在我眼里连幼儿园的水平都不够。”
梁父的身体像被人抽掉了骨头,整个人往地上缩了一截。
陈岩石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转向校长,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人心惊胆战。
“校长,我给你一个建议。”
“您……您说。”
“第一,立刻撤销梁某的政法系主任职务,停止其一切教学和行政权力。”
校长的身体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