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成立调查组,对梁某任职期间的所有毕业分配决定进行全面复查。”
梁父的瞳孔猛地紧缩,嘴唇发出了一个无声的“不”字。
“第三——”陈岩石的手指又敲了一下扶手,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这件事的调查结果和处理意见,三天之内报送中都联邦教育总署备案。”
最后一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操场上炸出了一片死寂。
中都联邦教育总署。
那是管辖全联邦所有高等院校人事任免的最高机构。一旦备案,就意味着这件事不再是天南大学的内部事务,而是进入了联邦层面的监督程序。
梁父完了。
三千个学生里可能有一大半不懂官场的门道,但“中都联邦教育总署”这几个字的分量,每一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好的!好的!”校长连声应答,声音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浑身上下都在滴着冷汗,“我……我现在就安排!现在就安排!”
他转身看向梁父。
多年的同僚、多年的利益同盟、多年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校长的目光里只剩下一种东西——切割。
“梁主任。”校长的声音陡然硬了起来,硬得像换了一个人,“从现在起,你的政法系主任职务暂停。所有教学和行政权限即刻冻结。请配合调查组的工作。”
梁父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校长。
那张脸上所有的血色都褪尽了,不是惨白,是一种活人不该有的灰败。嘴唇在动,但发出的声音像漏气的风箱,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你……你不能……我为这个学校……三十年……”
没有人接他的话。
校长已经转过了身。
小张面无表情地站在轮椅旁边。
六名特勤人员的枪口始终压低,目光如铁。
三千个学生挤在礼堂门口,三千双眼睛盯着跪在操场上的梁父,嘴巴张着,却安静得像一幅画。
梁璐从嘉宾席上冲了出来。
她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跑过操场,跑到梁父身边,一把抱住了她父亲的胳膊,满脸的妆被泪水冲成了一条条黑色的沟痕。
“爸——爸——”
梁父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像一座被掏空了地基的楼,缓慢地、不可逆转地瘫倒在了地上。
陈岩石没有再看他们父女。
老人转过轮椅,重新面向祁同伟,脸上的严厉消退了,换上了一种只有面对真正看重之人时才会显露的郑重。
“祁老弟。”陈岩石伸出手,朝身后的直升机方向一指,“上飞机。行政署的位置给你留着,中都有更大的天地。”
操场上的风忽然大了,吹得直升机旋翼发出低沉的呜咽。
祁同伟站在原地,目光越过陈岩石的肩头,越过那架印着金色鹰徽的庞然大物,落在了远处天际线上那片广袤的、灰蓝色的天南大地上。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读不懂的弧度。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