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石靠在椅背上,笑容收了收,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行,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你既然要留在天南,你打算去哪里?天南行省治安总署?州市监察局?还是——”
“都不是。”祁同伟的回答快得像子弹出膛。
陈岩石的笑容凝了一瞬:“那你要去哪?”
“基层。最基层。”
“最基层是什么概念?镇级?”
“对。”祁同伟看着舷窗外那片苍茫的大地,嘴角的弧度冷了下来,“我要去一个所有人都不敢去的镇。”
陈岩石沉默了五秒。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老人的语气不再带笑,而是一种纯粹的、剥离了所有客套的郑重,“天南行省的基层,尤其是镇一级,宗族势力、黑恶团伙盘根错节。历任治安员不是被收买就是被沉了江。你一个刚毕业的学生——”
“正因如此。”祁同伟打断了他,第二次打断。
这一次,陈岩石没有不悦。他盯着这个年轻人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老人抬起手,指了指驾驶舱的方向。
“小张,改航线。”
“首长?”
“去天南行省治安总署。”
小张愣了一秒,点了点头,走向驾驶舱传达指令。
陈岩石重新转向祁同伟,枯瘦的手从轮椅侧面的暗格里又抽出了一样东西——一张空白的、印着中都联邦元老院抬头的信笺。
“推荐信你已经拿了。”老人拧开钢笔的笔帽,一边写一边说,字迹苍劲有力,像刻在石头上,“但光有推荐信不够。这封信是写给天南治安总署的——我亲笔作保,让他们给你一个绝对自由的基层起点。”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最后一个字。陈岩石将信笺折好,亲手递到祁同伟手里。
“你要去什么镇,你自己选。我不干涉。”
老人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沉到了底。
“但记住一件事。”
“陈老请说。”
“你拒绝了中都,选了最难的路。这条路上没有人能保你。”陈岩石的手指最后一次敲了一下扶手,“包括我。”
祁同伟接过信笺,贴身收好,嘴角裂开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需要保。”
直升机在空中转了一个弯,机头朝着天南行省治安总署的方向切了过去。
舷窗外,灰蓝色的大地铺展到天边,像一块等待落子的巨大棋盘。
祁同伟靠回舱壁,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想好了要去哪里。
那个名字,在他前世的记忆里沾满了血和毒,是整个天南行省最混乱、最嚣张、最没有人敢碰的地方。
塔寨镇。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