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起落架碾上天南行省治安总署大楼顶层的停机坪,金属摩擦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响。
“到了。”小张推开舱门,旋翼的余风卷着热浪扑面而来。
陈岩石坐在轮椅上没有动,目光落在祁同伟起身的背影上。
“你确定不让我陪你下去?”
“不用。”祁同伟跳下机舱,皮鞋踩在停机坪的水泥地上,回头看了老人一眼,“陈老,您该回去休息了。接下来的事,我自己办。”
陈岩石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行。我不送了。”老人拍了拍轮椅扶手,声音沙哑但平静,“那两封信的分量,够你敲开天南任何一扇门。但记住我说的话——这条路上,没人保你。”
“记住了。”
祁同伟转身,大步走向停机坪边缘的铁门。
身后,直升机的旋翼重新加速,气流掀起他的衣角。他没有回头。
铁门打开,一道狭窄的楼梯通向大楼内部。两名治安总署的值班警卫看到停机坪上的直升机和机身上的中都鹰徽,早已吓得站得笔直,连敬礼的手都在抖。
“总署长办公室在哪?”祁同伟问。
“十……十七楼,最里面那间。”
祁同伟没再说话,径直走进了楼梯间。
十七楼。
天南行省治安总署总署长周国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文件。桌上的电话响了三次,他没接——停机坪上降落的那架中都直升机已经让整栋大楼炸了锅,秘书跑进来汇报了两次,他都挥手赶走了。
不是不想接待,是不敢。
中都联邦最高行政署的直升机降落在他的楼顶上,这种事他当了十二年总署长从来没遇到过。来的人是谁?什么级别?什么目的?他一概不知。在搞清楚状况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要命。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周国平抬起头:“进来。”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不是秘书,而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年轻人。二十出头,肩宽腰窄,面容英挺,目光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周国平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谁?”
“祁同伟。天南政法大学刑侦与治安管理专业,今年应届毕业。”
年轻人的声音不卑不亢,走到办公桌前面站定,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两个信封,平放在桌面上。
一个是深蓝色的,烫着金色鹰徽——中都联邦最高行政署专用信封。
另一个是白色的,抬头印着中都联邦元老院的字样。
周国平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他伸手拿起蓝色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笺,一行一行地看下去。陈岩石的亲笔字迹他不认识,但信笺末尾盖着的那枚私章——元老院第三届元老陈岩石——让他握信笺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第二封信他看得更慢。每一个字都像长了刺,扎得他后背发凉。
“陈岩石首长亲笔作保。”周国平放下信笺,抬头看向祁同伟,目光完全变了,“让我给你一个绝对自由的基层起点。”
“对。”
“你救了陈老的命?”
“碰巧赶上了。”
周国平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搭在腹部,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刚才停机坪上那架直升机,是接你的?”
“送我的。陈老本来要带我去中都行政署任职,我拒绝了。”
周国平的眉毛跳了一下:“你拒绝了中都行政署?”
“不适合我。”
办公室里安静了五秒。周国平活了五十三年,在治安系统干了三十年,自认为什么样的年轻人都见过。但把中都行政署的位置推掉、拿着元老的推荐信跑到天南治安总署来的,他是头一回见。
“行。”周国平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侧墙前。那面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天南行省行政区划图,标注着每一个州市、每一个县镇的管辖范围。红色小旗标注的是重点治安区域,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南部山区。
“陈老的信里说,位置你自己选,他不干涉。”周国平转过身,双手抱臂,“那你说吧,想去哪?州市治安署?行省直属大队?还是——”
“都不是。”
祁同伟走到地图前面,目光在那张巨大的区划图上扫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手,食指精准地点在了地图最南端、红色小旗最密集的一个位置上。
“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