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栏里,“梁”字落定的瞬间,系统界面猛地一震。
蓝色光幕闪烁了两下,弹出一行冰冷的提示——
【当前档案库权限:镇级。目标“梁”相关信息涉及行省级机密,权限不足,无法调取。】
【是否消耗截胡点提升权限?】
“多少点?”祁同伟靠在椅背上,语气像在问一杯咖啡多少钱。
【提升至行省初级权限,需消耗截胡点:500。当前余额:730。】
“升。”
没有犹豫,没有计算,一个字砸下去,干脆得像签一份死刑判决书。
【权限提升中……行省初级档案库解锁完毕。】
蓝色光幕剧烈膨胀,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界面在祁同伟的视野里扩展成了一面巨大的虚拟屏幕。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的文件夹、编号、加密标签在光幕上飞速滚动。
搜索栏里的“梁”字开始自动匹配。
零点三秒。
一个文件夹从数据洪流中被精准地拽了出来,悬浮在光幕正中央,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加密壳——那是行省级机密的专属标识。
【目标匹配完成:梁群峰,男,58岁,天南政法大学政法系原主任(已停职)。】
【机密等级:行省A级。】
【档案内容:完整加载中……】
祁同伟把没点燃的雪茄从嘴里拿下来,搁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
加密壳碎裂,文件夹炸开。
里面的东西像被捅破的脓包,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第一份——资金流水。
从十一年前开始,梁群峰名下有一个化名账户,每季度定期收到三到五笔不等的转账,单笔金额从二十万到一百五十万不等,汇款方涉及天南行省七个州市的十四家企业。十一年累计金额:两千三百六十七万。
每一笔转账的时间、金额、汇款方名称、对应的银行流水编号,全部清清楚楚地列在那里,像一份精心装订的死亡清单。
第二份——买官卖官记录。
一份像素极高的扫描件,是一本黑皮笔记本的逐页翻拍。梁群峰的笔迹——祁同伟认得,那种歪歪扭扭的、带着知识分子特有的矫揉做作的字体。
笔记本里记录着过去十年里,经他手安排的每一笔“人事交易”:谁送了多少钱,安排到了什么岗位,中间人是谁。价目表清清楚楚——县级治安所所长,三十万;州市教育局科长,五十万;行省某厅的副处级,一百二十万起步。
“倒还挺有商业头脑。”祁同伟的嘴角抽了一下,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嘲弄。
第三份——涉嫌谋杀。
这一份的加密等级比前两份更高,光幕上的字迹都带着红色的警告边框。
七年前,天南政法大学曾有一位年轻教授公开举报梁群峰操纵职称评审。举报信递上去三个月后,这位教授在一次“交通意外”中身亡——车辆坠入山崖,刹车失灵。
档案库调出了当年的事故鉴定报告、刹车油管的损伤照片、以及一份从未被公开过的目击证人笔录。笔录里,证人声称在事发前两小时,看到一名男子在教授的车底停留了超过十分钟。
证人后来“搬家”了,笔录被封存。
而那名在车底停留的男子,经档案库的面部特征比对,与梁群峰的司机吻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二。
祁同伟盯着那份笔录看了五秒。
前世他不知道这些。前世他跪在梁璐面前,换来一个被流放的前程,活了大半辈子,直到饮弹自尽那一刻都不知道,那个逼他下跪的女人的父亲,手上沾着人命。
“老东西。”祁同伟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从牙缝里渗出来的风,“难怪急着弄死我。原来你早就杀过人了。”
他的目光没有波动,像一片没有温度的冰面。
两千三百万的贪腐流水。十年的买官卖官账本。一条涉嫌被灭口的人命。
这三样东西,任何一样拿出来,都够梁群峰在监察局的审讯室里蹲到死。
三样叠在一起——
那就不是蹲到死的问题了。
【档案调取完毕。是否导出为实体证据?】
“导出。”
【导出格式可选:加密U盘/纸质打印/光盘刻录。】
“光盘。”
光幕闪烁了一下,桌面上凭空出现了一张银色的光盘,表面没有任何标签,像一面小小的镜子,反射着酒店房间昏黄的灯光。
祁同伟拿起光盘,在手指间转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