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三百万。十年账本。一条人命。
全部压缩在这张直径十二厘米的塑料片里。
轻飘飘的,比一片树叶还轻。但它的重量,足以把梁群峰和他背后整个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一次性砸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梁主任啊梁主任。”祁同伟把光盘举到灯光下,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冷到了骨头里,“你在那边忙着给我安排车祸,我这边可比你快多了。”
他站起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酒店提供的白色信封——最普通的那种,哪个文具店都能买到,没有任何辨识度。
光盘被装进信封。
封口舔湿,压平。
祁同伟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信封正面写下了一行字。
笔迹特意用了左手,歪歪扭扭,和他本人的字迹没有半点相似。
信封上只有一句话——
“天南政法系的毒瘤,该切了。”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没有任何可以追溯到寄件人的信息。
祁同伟把信封拿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不会亲自送这封信。
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封信跟自己有关。
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让这封信出现在一个它应该出现的地方,然后坐在远处看着火烧起来。
脑海中,系统面板上那道A级红色预警还在无声地闪烁着。
【威胁来源:梁父残余势力。威胁类型:交通伏杀。预计执行时间:明日,天南至塔寨公路,南岭山段。】
“明天啊。”祁同伟看了一眼预警,把信封贴身收好,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带着天南城特有的潮湿气息涌进来,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去,万家灯火,车水马龙,一片歌舞升平。
而在某个他看不到的角落里,梁群峰正拿着一部旧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人下达杀人指令。
“你急。”祁同伟轻声说,嘴角的弧度从冰冷变成了一种近乎残忍的愉悦,“可我不急。”
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燃了那支一直没舍得抽的雪茄。
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跳了两下。
“你想让我死在路上,我偏偏要在你进监察局的审讯室之前,先把你这辈子的家底扒个底朝天。”
烟雾缓缓升起,在夜风中散成了一片薄雾。
祁同伟深吸一口雪茄,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看着它在灯光下慢慢变形、消散。
然后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酒店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帮我办件事。”祁同伟的声音平淡、简短,带着不容商量的口吻。
“明天早上六点之前,我需要一个人把一封信送到天南行省监察局最高长官的办公桌上。不需要知道信的内容,不需要知道寄件人是谁。送到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明白了。信在哪里取?”
“酒店前台,寄存箱0037号。”
“收到。”
电话挂断。
祁同伟把信封装进口袋,拿起房卡,打开房门,大步走向电梯。
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皮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
他的影子被走廊的灯光拉得很长,投射在墙壁上,像一头正在不紧不慢地走向猎物的巨兽。
信封被存进了前台的寄存箱。
祁同伟回到房间,坐在窗台上,把雪茄抽到了最后一截。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天南城的灯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而在这座城市地底下,一条看不见的引线已经被点燃了。
它正在无声地、不可阻挡地燃烧着,朝着梁群峰脚下那座堆满了两千三百万赃款、十年账本和一条人命的火药库,飞速蔓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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