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璐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你爸在我的分配档案上写刺头、品行不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又颤了一下。
“你爸打电话安排人在南岭山段用卡车撞死我的时候——”祁同伟的声音忽然降了半度,冷到了骨头缝里,“有没有想过今天?”
梁璐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什……什么卡车……”
“你不知道?”祁同伟歪了歪头,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笑意,但那种笑意比不笑更可怕,“你爸今天凌晨被带走之前,还在用一部预付费手机联系塔寨的人,让他们在我去塔寨的路上安排一场意外车祸。监察局的信号捕获仪截获了全部通话记录。”
梁璐的脸开始扭曲。
不是哭出来的那种扭曲,而是一种认知崩塌、信仰碎裂之后的失控。她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想呼吸却吸不到空气。
“所以你看,”祁同伟蹲下身,和梁璐平视,雪茄的火星在他指尖明灭不定,映着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你爸不光是贪污犯,还是个杀人未遂犯。你觉得这种事,我说一句话就能放过的?”
“不是的……他不会……”
“行了。”祁同伟站起身,低头看着缩成一团的梁璐,声音恢复了刚开门时的那种淡漠,“别演了。”
“我没有演!”梁璐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祁同伟!我是真的什么都愿意做!你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
四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但砸在梁璐耳朵里,比任何一记耳光都重。
祁同伟退后一步,一只手插进裤袋里,另一只手夹着雪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走廊地毯上的梁璐。
这个画面,和操场上那个画面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残忍的镜像。
只不过,站着的人和跪着的人,换了。
“梁璐,我最后送你一句话。”祁同伟把雪茄叼在嘴里,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腔里缓缓溢出来,模糊了他半张脸的轮廓。
梁璐抬起头,最后的希望像一根快要断裂的蛛丝,在她的瞳孔里摇摇欲坠。
祁同伟缓缓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看着它在灯光下慢慢升起、变形、消散。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轻得像在宣读一份已经签好字的判决书——
“大夏联邦的法律会审判你爸。而我,只是一个刚拿到任命书的基层治安员,什么都帮不了你。”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
“回去吧。别再来找我了。”
门关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梁璐一个人,瘫坐在地毯上,像一只被碾碎了翅膀的蛾子。
门板隔绝了所有声音。
但如果有人路过,会听到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几乎不像人类发出的嘶哑嚎叫——那是梁璐最后的崩溃。
房间里,祁同伟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拎起行李袋,看了一眼窗外初升的太阳。
梁家的最后一张牌,打完了。
他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拿起桌上的房卡和任命书,大步走向房间另一侧的门——那扇通向电梯的门。
身后,走廊里的哭声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淹没在了酒店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声里。
梁家,彻底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而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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