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东的侄子。”祁同伟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核对一份名单上的姓名,“知道了。”
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低头看了看鞋尖上溅到的一点泥水,抬手弹了弹。然后他抬起目光,直直地看着林灿的眼睛。
“第一,我不交过路费。第二,我不磕头。第三——”他把雪茄夹回指间,声音依旧不高,但每个字都硬得像从石头里凿出来的,“你那根管子,再不拿下去,你今天就走不回去了。”
空气忽然变了。
路障旁的哄笑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祁同伟,眼神里的不屑正在被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取代——这个穿西装的年轻人,站在三十个拿武器的人面前,说出那些话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是装的。
他们在塔寨活了一辈子,见过各种心虚地故作硬气的人,但祁同伟不是。他的平静是真的。就像一个坐在屠宰场里的屠夫,看着一群还在哼哼叫的猪——他不觉得面前的场面有任何值得紧张的地方。
林灿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又笑了——因为他身后有三十个人,两侧灌木丛里还蹲着扛猎枪的,而面前这个穿西装的,就一个人,连配枪都没看到。
“你说什么?”林灿的笑容变了形,嘴角往下撇,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土狗,“你跟我说我走不回去?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跟一个拿铁管拦路收费的。”祁同伟吐出一口烟气,“不管你姓什么。”
林灿的脸彻底黑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铁管从引擎盖上挪开,双手握住,横在胸前。周围的村民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变化,纷纷攥紧了手里的家伙,往祁同伟的方向逼近了两步。
灌木丛后面,两个蹲着的人影站了起来,猎枪的枪口在暮色中泛着乌黑的光。
“弟兄们。”林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嘎吱响,“这位新来的治安员,不太懂塔寨的规矩。”
他把铁管在手里转了半圈,铁管的一端对准了吉普车的挡风玻璃。
“那我就教教他。”
铁管高高举起。
祁同伟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他甚至抬手把雪茄叼回了嘴里。
“砸。”他说。
林灿的铁管悬在半空,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他没想到对方会说这个字。
“我说砸。”祁同伟重复了一遍,嘴角弯了起来,是那种让人从脊椎骨冷到后脑勺的笑,“砸了这块玻璃,你就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手底下有什么了。”
林灿瞳孔缩了一下。
但一个在塔寨横行了二十年的人,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怂。他牙一咬,铁管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弧线,裹着风声,朝吉普车的挡风玻璃狠狠劈了下去——
就在铁管即将砸中玻璃的一瞬间。
祁同伟身后,两辆黑色越野车的车门同时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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