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名死士从越野车里弹射出来,动作快得像弹夹里飞出的子弹。
黑色战术靴踏在碎石路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十把联邦制式手枪同时出膛,保险拨开的咔嗒声在暮色里清脆得像骨头断裂。
林灿的铁管还悬在半空。
他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最近的一个黑衣人已经站在了他一步之外,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不是指着,是顶着,冰冷的金属圆环直接压在了他两条眉毛之间的皮肤上。
“你——”
林灿嘴巴张开,声音卡在喉咙里。
祁同伟没有给他把那个字吐完的机会。
一脚。
精准、暴烈、毫无预兆。
鞋尖踹中林灿的胸口,力道大到连对面那个死士都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让出了轨迹。林灿整个人像一只被抽飞的破麻袋,倒着飞出了三米多远,后背重重砸在那辆农用三轮车的车斗上,石块和木桩被撞得哗啦啦散了一地。
铁管脱手,在碎石路上弹了两下,滚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林灿趴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口腥甜的血沫,眼睛瞪得像两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的玻璃珠。他想爬起来,但胸口那一脚踹断了他至少两根肋骨,剧痛让他的胳膊一软,脸直接磕在了碎石上。
全场静了半秒。
“妈的——打人了!弟兄们上!”
路障旁边一个光膀子的壮汉最先反应过来,举着锄头就朝祁同伟冲了过去。他身后,七八个村民也嚎叫着抡起了铁棍,灌木丛里那两个扛猎枪的更是直接把枪口对准了祁同伟的方向——
然后他们就停住了。
因为剩下的九把枪也到位了。
九名死士以祁同伟为圆心,呈扇形散开,每一把联邦制式手枪都对准了一个最近的、最有威胁的目标。枪口黑洞洞的,在暮色中泛着一层冷光,像九只睁开的死神的眼睛。
冲在最前面的光膀子壮汉,鼻尖正顶着一把手枪的消音器。
他的锄头举在半空,整个人僵成了一座雕塑。
“放……放下……”他的声音发抖,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的汗珠在一秒之内就湿透了眉毛。
没有人回答他。
灌木丛里的两个猎枪手更惨。他们刚把枪口抬起来,两名死士就已经无声无息地绕到了他们身后——手枪的枪管直接怼在了后脑勺上,冰冷的金属贴着头皮。
“枪放下。”
死士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像一台机器在播放预设的指令。
两个猎枪手的手指在扳机上抖了两秒,然后啪嗒一声,土制猎枪掉在了地上。
“枪也放了,跪下。”
两个人扑通一声跪进了灌木丛里。
祁同伟站在车门旁边,从头到尾没有挪动一步。
他低头把西装袖口上溅到的一点灰尘弹掉,目光从那二十多个已经面无人色的村民脸上慢慢扫过,最后落在趴在地上吐血的林灿身上。
“你……你竟敢打我……”林灿用胳膊肘撑着碎石地面,牙缝里挤出一串含混的声音,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狰狞,“你知不知道我叔是谁?你知不知道打我的下场——”
“我知道。”祁同伟蹲下身子,雪茄叼在嘴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跟一只爬不起来的虫子说话,“林耀东,你叔,塔寨镇长,宗族族长,手底下三百号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林灿面前晃了晃。
“但是你看清楚了——”
手指指向身后那十个持枪的黑衣人。
“我手底下这二十个人,每一个都能在三秒之内把你那三百个拿砍刀的弟兄全部放倒。你信不信?”
林灿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把另一口血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