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站起身,转身面向那二十多个还在原地发抖的村民。
“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山谷里传出去很远,像一把刀劈开了空气——
“我叫祁同伟,天南行省治安总署派驻塔寨镇的治安员。从今天起,这条路不姓林了。这个镇上的每一条路,都不姓林了。”
他从口袋里抽出那张任命书,单手展开,红头文件的大字和治安总署的红印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这是我的任命书。天南行省治安总署签发,总署长陈岩石亲笔签名。”
他把任命书在空中抖了两下,然后塞回口袋。
“如果有人觉得这张纸不够看——”
他偏了偏头,示意身后那十把枪。
“这些够不够看?”
没有人回答。
二十多个村民站在路障旁边,像一群被车灯照住的野兔。刚才还攥得死紧的铁棍和锄头,现在一根接一根地掉在地上,发出零零碎碎的金属与泥土碰撞的声响。
一个年纪最大的老汉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来一句:“治……治安员同志,我们……我们不知道——”
“不知道就对了。”祁同伟打断他,语气忽然平淡了下来,平淡得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现在知道了。把路障挪开。”
老汉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回头朝那些呆若木鸡的同伴连踢带推:“搬!快搬!把路让开!”
十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扑向那两辆横在路中间的三轮车,推的推、拉的拉,三轮车的铁轮在碎石路上刮出刺耳的尖叫声,被硬生生推到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路让开了。
宽阔、笔直,直通塔寨镇的方向。
祁同伟没有再看那些村民一眼。他转身走回吉普车旁边,拉开车门的时候,目光扫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林灿。
“一号。”
“在。”
“把他铐上,扔到最后一辆车的后备箱里。”
“是。”
一号走过去,单手拎起林灿的后领,像拎一只脱了水的鱼。铁质手铐咔嗒一声锁住了林灿的双手,然后整个人被拖向车队尾部。林灿的脸在碎石路面上蹭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他想骂,但嘴张开只吐出了血沫和呜咽。
祁同伟坐回驾驶座,关上车门。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些村民站在被推到路边的三轮车旁边,脸色惨白,一个个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的稻草人。
“走。”
引擎轰鸣。
八辆车碾过被清空的路面,鱼贯驶入通往塔寨镇的土路。车轮卷起的尘土在暮色中翻涌,像一场无声的沙暴,吞没了那群还呆立在原地的村民。
对讲机里,一号的声音传来,比平时多了一丝温度——极淡的,但确实存在。
“先生,林灿被铐在后备箱了。他一直在喊他叔叔会杀了我们。”
“让他喊。”祁同伟叼着雪茄,目光穿透挡风玻璃,看着前方那条通往镇中心的黑漆漆的土路,“等到了治安所,我要让整个塔寨都听到——林耀东的亲侄子,是被铐着拖进来的。”
他踩下油门,车速拉到了这条烂路能承受的极限。
前方三公里,塔寨镇治安所。
消息已经在路上了——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带着二十个持枪的黑衣人,一脚踹飞了林灿,铐了他的手,正在朝镇里开过来。
而在镇子最深处的林家祠堂里,一只正在泡茶的手,即将捏碎一只青瓷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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