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身,整了整中山装的衣领,恢复了刚进门时那副和蔼的表情,像刚才那段充满暗示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今晚我在祠堂摆了一桌,算是给祁治安员接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色的请帖,双手递到桌上,“塔寨的规矩,新来的客人都要在祠堂吃顿饭。祁治安员赏脸?”
祁同伟没有接请帖。
他看着林耀东,雪茄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
“你请了多少人?”
“自家人,三五桌而已。”
“三五桌。”祁同伟重复了一遍,嘴角的弧度变得意味深长,“你那祠堂坐得下几百号人吧?三五桌够坐吗?”
林耀东的瞳孔缩了一下——极快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一下。
但祁同伟看到了。
“林镇长。”祁同伟靠回椅背,雪茄重新叼在嘴里,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只有对面的人能听清,“你放心,我会去。”
他用雪茄剪把那张红色请帖夹起来,举到灯下看了一眼。
“不过有句话我先说在前面——”
他的目光从请帖边缘穿过去,直直地钉在林耀东的眼睛里。
“我去你的祠堂吃饭,是给你面子。但你最好保证——我吃完这顿饭,能站着走出来。否则,走不出来的人,不会是我。”
空气像被冻住了。
林耀东和祁同伟对视了三秒。
然后林耀东笑了。笑容很标准,很到位,标准到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祁治安员说笑了。在塔寨,谁会让客人站不起来呢?”
他转身走向门口,中山装的后摆在转身的瞬间扬了一下。走到门槛处,他停了半步,侧过头,用一种极轻极淡的声音补了一句——
“今晚七点,祠堂见。”
四个心腹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
治安所的铁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合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老陈瘫在椅子上,声音发颤:“祁……祁治安员,你不能去啊!那是鸿门宴!上一个进林家祠堂的治安员,到现在都没找到尸体——”
祁同伟没有回答老陈。
他低头看着那张红色请帖,指尖在请帖的烫金字上慢慢摩挲了一遍。
然后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一号。”
“在。”
“今晚七点,我要赴一场鸿门宴。”
“先生需要几个人随行?”
“零个。”祁同伟叼着雪茄,嘴角勾出一条冰冷的弧线,“我一个人去。”
对讲机里沉默了一秒。
“但你们二十个人——”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被烟灰盖住的地形图上,瞳孔里映着“林家祠堂”四个字。
“给我把祠堂围起来。”
而此刻,走出治安所两百米外的暗巷里,林耀东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得像刀背在磨石上滑动。
“通知老三,今晚祠堂……把家伙都备齐了。”
他的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
不是愤怒。
是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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