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里昏黄的灯光晃了一下,像打了个哈欠。
他拿起对讲机。
“一号。”
“在。”
“林家祠堂后面五十米,有一栋独立的石屋,知道在哪吗?”
“到达塔寨后已完成初步地形勘察。那栋石屋外围有人巡逻,数量六到八人,轮换时间不固定。”
“你的判断?”
“防守级别不低。”一号顿了一下,“先生要动那个地方?”
“不急。”祁同伟把对讲机搁在桌上,重新拿起那根按灭的雪茄,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了一口,“今晚先去吃饭。”
“先生,关于今晚——”
“我说了,我一个人进去。”祁同伟吐出一口浓烟,“但你们的任务不是围祠堂。”
对讲机里安静了半秒。
“先生的意思是?”
“分两组。”祁同伟的声音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是用雪茄剪一个一个剪出来的,“第一组十二人,围祠堂,这是明面上的。第二组八人——”
他的目光落在脑海中那个蓝色光点的位置上。
“趁今晚林耀东所有注意力都在祠堂里盯着我的时候,摸到那栋石屋去。”
“目标?”
“石屋地下有一个保险库。里面有三本账本。”祁同伟把雪茄夹在指间,嘴角的弧度在烟雾里锋利得像一把开了刃的刀,“那三本账本,是林耀东的命。也是他背后每一把保护伞的命。”
“明白。保险库的防守情况?”
“四个守卫,猎枪和短刀。暗门有机械锁和三道铁闸。”祁同伟把烟灰弹进搪瓷缸里,“对你们来说,够用吗?”
一号的回答简短得像一颗子弹上膛的声音:“绰绰有余。”
“那就好。”祁同伟靠回椅背,目光穿过值班室的窗户,落在窗外漆黑的塔寨夜色里。远处,林家祠堂的方向隐约亮起了灯火,像一只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林耀东以为今晚是他的鸿门宴。”祁同伟把雪茄叼回嘴里,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猎人嗅到血腥味时才会有的兴奋,“他不知道,真正的鸿门宴,是我摆给他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红色请帖。
烫金字在灯光下泛着暖黄色的光芒。
“账本拿到手,林耀东和他背后那条线上的每一个人——”祁同伟的瞳孔在烟雾后面收缩成两个冰冷的黑点,“一个都跑不掉。”
门外传来老陈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祁治安员……快七点了……”
祁同伟站起身,整了整西装的领子,把请帖折好塞进胸口的口袋里,和那部加密卫星电话并排放在一起。
他拉开门,迈步走进塔寨的夜色中。
身后,一号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最后一句确认——
“第二组已就位。等先生进入祠堂,即刻行动。”
祁同伟没有回答。
他叼着雪茄,独自一人,朝着灯火通明的林家祠堂方向走去。
夜风里,隐约传来了祠堂方向嘈杂的人声和杯盘碰撞的声响。
几百个人,正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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