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另一个嘴碎的工人在背后嘀咕了一句:“那是往林老大那边送的账——”
话没说完就被老六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闭嘴!”
账。
侯亮平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躺在砖窑旁边搭建的简易工棚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工棚里的其他工人鼾声如雷,空气里全是汗臭和霉味,但侯亮平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账本。
林耀东的账本。
如果那些铁箱里装的真的是林耀东与上线交易的账本或者资金记录,那这东西的价值——
他猛地坐了起来,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如果他能拿到那些账本,带出塔寨,送到中都联邦监察总局——那就是泼天大功。论文抄袭、权色交易、被开除学籍,所有的污点都可以被一笔勾销。中都的大人物们不会在乎一个举报人的过去,他们只在乎举报的分量够不够重。
而林耀东这个级别的案子,足够重。
“祁同伟……”侯亮平在黑暗中咬着牙,嘴角扭出一个狰狞的弧度,“你以为把我踩进泥里就完了?你等着,我侯亮平迟早会爬起来——爬到你头上去。”
第五天,他开始刻意接近那条运送铁箱的路线。他主动申请调到地下通道口的岗位,理由是“那边活轻一些”。老六没多想,点头同意了。
第六天傍晚,皮卡车照例来了。侯亮平躲在通道拐角处,透过堆叠的化学桶的缝隙,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铁箱被搬上车的全过程——以及铁箱被打开检查时,里面那几本泛黄的、用牛皮纸封面包裹的手写本子。
是账本。
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送到石屋去,老三在那边等着。”赶车的司机和一个看守低声交谈,“林老大说了,今晚之后把这几本也锁进地下去,钥匙只留一把。”
石屋。地下。钥匙一把。
侯亮平把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
当天夜里,他蹲在工棚最角落的位置,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在一张包馒头的油纸上画出了他这几天观察到的所有信息——铁箱的运送路线、时间、石屋的大概方位、看守的换班规律。
“只要找到那个石屋……”他的手在发抖,但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只要拿到账本,我就能翻身。”
他把油纸折好,塞进了内裤的夹层里。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子里推演潜入石屋的计划。他决定再观察两天,等摸清外围巡逻的盲区后,找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动手。
他觉得自己天衣无缝。
他觉得命运终于给了他一次翻盘的机会。
他不知道的是——
三公里外的塔寨镇治安所里,祁同伟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脑海中,【绝密档案库】的界面上,一个绿色的光点正在一号工厂的位置缓慢移动。
光点旁边,跳动着一行冰冷的注释——
【监控目标:侯亮平。当前位置:塔寨镇东砖窑(一号地下工厂)。行为分析:目标已发现账本运输路线,正在策划窃取行动。预判行动窗口:48小时内。】
祁同伟睁开眼,嘴角弯了一下。
“蠢货。”
他把雪茄叼回嘴里,目光穿过窗户,落在夜色中祠堂的方向。
鸿门宴的请帖还在胸口的口袋里,纸张因为体温而微微发烫。
而侯亮平这只自己送上门的蟑螂,他暂时还不急着踩。
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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