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治安员!求你了,别去!”
老陈连滚带爬地追了出来,一把抓住祁同伟的西装衣角,膝盖直接跪进了治安所门前的碎石地上。十一年没在任何人面前弯过的膝盖,此刻砸在石子上,磕出了血。
“你不知道林耀东准备了什么!”老陈的声音劈了叉,涕泪横流,“上一个进祠堂的治安员姓周,周勇,三十二岁,老婆怀着孕——他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连尸体都找不到!”
祁同伟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但脚步确实停了。
“老陈。”
“你别去……我在这个地方待了十一年,什么都见过了——”
“你跪了十一年。”祁同伟的声音不重,但老陈的嘴像被人捏住了一样闭上了,“你跪了十一年,四个所长来了又走,死了两个,跑了两个。你活到现在靠的不是本事,是因为你跪得够快。”
老陈的身体僵在原地。
“我不跪。”祁同伟转过身,低头看着老陈。月光下,他的眼睛像两块冻透了的黑冰,没有温度,但锋利得能割开空气,“我这辈子,不跪任何人。”
他弯下腰,把老陈从地上拎了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泥土。
“回去。把门关好。今晚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你带着小马和刘峰待在值班室里,别出来。”
“那你——”
“我去吃饭。”祁同伟把雪茄叼回嘴里,火光在黑暗中跳了一下,映出他嘴角那道冰冷的弧线。
老陈张了张嘴,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站在治安所的台阶上,看着祁同伟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进夜色里,笔挺的西装在月光下像一把竖起的刀。
对讲机里,一号的声音传来。
“先生,第一组已在祠堂外围三百米处完成部署,所有制高点已控制。第二组八人已抵达石屋外围,正在等候行动指令。”
“石屋守卫有异动吗?”祁同伟边走边问。
“巡逻照常,四人值守,六人流动巡逻。但流动巡逻的人数比白天少了两个——我们判断被抽调去了祠堂方向。”
“林耀东把人往祠堂集中了。”祁同伟吐出一口烟,笑了一声,“好事。石屋那边的防守越薄,你们动手越容易。”
“先生,确认一下任务优先级。”一号的语气始终平稳如水,“如果祠堂内出现紧急情况,第二组是否中止石屋任务回援?”
“不中止。”祁同伟的声音斩钉截铁,“账本是第一优先。我的安全是第二优先。就算祠堂里刀架在我脖子上,你们也得先把那三本账本拿到手。拿到了,就是林耀东拿刀的手断掉的时候。”
一号沉默了一秒。
“明白。”
“第二组的行动窗口——我踏进祠堂大门开始计时。给你们四十分钟够不够?”
“二十分钟足够。”
“那剩下二十分钟,你们做一件事。”祁同伟的脚步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了两秒,挡风玻璃似的眼底映出远处祠堂的灯火,“账本到手之后,拍照,每一页都拍清楚,通过加密频道同步传回天南行省治安总署的值班室。”
“直接传?不经过州市?”
“不经过。”祁同伟弹了弹烟灰,“州市治安署副署长马云禄,是林耀东的保护伞。经他的手,这些东西到不了天南。”
“明白。直传总署。”
“最后一件事。”祁同伟重新迈步,语速慢了下来,“传完之后,把原件带回来交给我。吃完饭我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