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武器落地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残存的鱼人海贼们斗志全消，有的瘫软在地，有的则开始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向着海贼船的方向逃去。
被林宣钳制住的阿龙，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同伴们的惨状与绝望的哭嚎，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了费舍尔·泰格大哥的死，想起了乙姬王妃的死，想起了鱼人族百年来的屈辱与仇恨。
一股巨大的悲愤从胸腔中涌出，混浊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那暴突的眼球中滚落。
他竟然……哭了。
林宣注意到了他眼角的泪水，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讥讽和玩味。
“哭了？”他凑到阿龙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笑道，“鳄鱼的眼泪吗？真是感人。可惜，你们这些杂碎在屠杀人类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们的眼泪是什么滋味？”
说完，他猛地松开手，像扔一条死狗般将已经窒息到半昏迷的阿龙摔在地上。
“别这么快就死了，”林宣一脚踩在阿龙的胸口，脚尖缓缓碾动，让他恢复了一丝微弱的呼吸，“好戏才刚刚开始。”
随即，他弯下腰，一把抓住阿龙标志性的尖长鼻子，将他那庞大的身躯硬生生从地上拖了起来，如同拖着一柄破烂的巨锤，大步流星地冲向那些正在疯狂逃窜的鱼人群。
“砰！”
林宣挥动着阿龙的身体，将一名跑得最慢的鱼人直接砸飞出去，那名鱼人凌空喷出一道血箭，身体像破麻袋一样撞在船舷上，没了声息。
“砰！砰！砰！”
骨骼碎裂声与绝望的惨叫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在那些鱼人惊恐绝望的目光中，他们的船长，那个曾经带领他们纵横东海的“恶龙”阿龙，此刻却成了敌人手中最顺手的屠杀工具。
这场单方面的虐杀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最后一个站着的鱼人被砸得脑浆迸裂后，林宣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已经彻底断气、身体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阿龙，那张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悲愤与恐惧。
林宣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兴阑珊的失望，仿佛一件刚到手就玩腻了的玩具。
他随手将阿龙的尸体扔在码头的尸堆之中，然后转身，几个纵跃，身形轻盈地落在了恶龙海贼团那艘海贼船最高的桅杆顶端。
他盘腿坐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战场。
海风拂过，吹动着他漆黑的发梢，也将这片人间地狱般的血腥味吹向远方。
就在这时，他看到海面上泛起几道水花。
是几个侥幸没被波及的鱼人，他们正拼命地向着大海深处游去，试图逃离这个魔鬼的岛屿。
林宣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对准了其中一个逃得最远的鱼人。
指尖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一股无形的能量在迅速汇集。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响起，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冲击波从他的指尖迸发而出，瞬间跨越了近百米的距离。
远处的海面上，那个正在奋力游泳的鱼人，脑袋如同被大口径狙击枪命中的西瓜，“嘭”的一声炸成了一团血雾，无头的尸体在海水中抽搐了两下，便缓缓沉了下去。
“咻！”“咻！”“咻！”
林宣的手指接连点出，每一次抬手，都有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破空而去，精准地收割掉一条生命。
海面上接二连三地绽开一朵朵殷红的血花，很快，一切又归于平静。
整个码头，除了他自己，再也没有一个活着的鱼人。
做完这一切，林宣脸上的癫狂与暴虐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久压抑后得到释放的疲倦，但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却透着一股心满意足的微笑。
八年的等待，八年的准备，终于在今天，画上了一个还算圆满的句号。
就在这时，通往村子的主路上，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健手持佩刀，带着满脸的决绝与紧张，终于冲到了码头。
当他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立在原地。
遍地的残肢断骸，粘稠的血液汇成溪流，染红了整个码头。
那些只在报纸上见过的、凶神恶煞的鱼人，此刻全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以各种凄惨的姿态堆叠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硝烟味，宛如修罗地狱。
战斗……已经结束了？
阿健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握着刀的手因为过度震惊而微微颤抖。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惨烈的巷战，村民的伤亡，甚至……他自己的死亡。
唯独没有想到，当他赶到时，看到的会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那艘狰狞的海贼船向上望去。
然后，他看见了。
在那高高的桅杆顶端，夕阳的余晖为那道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黑发的少年静静地坐在那里，神情有些疲惫，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正低头看着他。
那一刻，阿健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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