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飘在那儿，没动静了。
那没有五官的脸对着林败，虽然没有眼睛，但林败能感觉到，对方在“看”他。
看得有点懵。
“大佬？”
林败跪在地上，往前蹭了两步，仰着脸，表情诚恳：
“您别光看啊，说两句。”
“我听着呢。”
黑影：“……”
周围的雾翻滚得更厉害了，像是它紊乱的情绪。
“小辈。”黑影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漏气，“你可知……本座是谁？”
“知道啊！”林败点头，“雾妖王嘛，炼虚境，这幻雾林的头儿，专吃迷路修士的精气神，一口一个嘎嘣脆。”
“……”
黑影又沉默了。
它活了几千年，吞过的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个见它不是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这跪是跪了，求也求了，可这求的内容……
“你让本座……骂你？”黑影确认了一遍。
“对对对！”林败眼睛放光，“越难听越好！最好带点上古脏话，有文化底蕴那种！”
“……”
黑影周身的死气开始不稳，雾里传来“滋啦滋啦”的杂音，像它快烧坏的脑子。
半晌。
“……你有病？”
“对对对！我有病！”林败更兴奋了，“大佬您一眼就看出来了！啥病？您给诊断诊断？”
黑影：“……”
它忽然觉得，这趟出来，可能是个错误。
“罢了。”
黑影缓缓抬手，雾气在它掌心凝聚，化作一柄漆黑长矛，矛尖死气缠绕，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既然你求死，本座成全你。”
“这一矛，名‘葬魂’，中者魂魄溃散，真灵湮灭，永世不得超生。”
“你能接住，本座便骂你。”
林败感动得差点哭出来：“谢谢大佬！您真是个讲究妖！”
说着主动挺起胸膛，指着心口：“来，往这儿扎，用全力，千万别省劲儿！”
黑影不再多言，手臂一振。
“嗤——！”
漆黑长矛破空而出，无声无息，却快得撕裂视线，所过之处，雾气退散，露出一条真空通道！
炼虚境一击，已触摸到规则边缘，这一矛，锁死了林败所有闪避可能，唯硬接一途。
林败站在原地，张开双臂，闭上眼睛，脸上带着朝圣般的虔诚。
来了！
炼虚境的骂……哦不，打！
“噗！”
长矛结结实实扎中心口。
灰光骤亮。
那足以葬送炼虚修士魂魄的恐怖死气，如同泥牛入海，疯狂涌入林败体内！
叮！吸收炼虚境雾妖王全力一击！
“万恶归吾体”进度：10.1%→11.5%！
修为：炼虚后期→后期巅峰！
获得神通：葬魂矛意（死气版，您挨扎时顺道悟的）
获得被动：死气抗性（炼虚以下死气神通皆可当零嘴）
舒服！
林败浑身一颤，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饱足感，让他差点呻吟出声。
他睁开眼，看向黑影，眼神炽热如火：
“大佬！再来！”
“刚才那下，劲儿是够了，但味道有点单薄，死气太重，缺了点儿‘骂意’！”
“要不您边扎边骂？这样味道层次更丰富！”
黑影：“……”
它低头，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又抬头，看看林败心口——那儿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它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怀疑。
“你……”黑影的声音有点飘，“你没事？”
“没事啊！”林败拍了拍心口，砰砰响，“您看，好好的！”
“要不您再扎几下？刚才那下太快，我没品仔细。”
黑影周身的死气开始剧烈翻滚，雾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咬牙声——虽然它没牙。
“好……”
“好！”
黑影双臂一展，浓雾疯狂涌来，在它身后凝聚出成千上万柄漆黑长矛，矛尖齐齐对准林败！
“万魂葬灭！”
“给本座——死！！”
“轰——！！！”
万矛齐发，如暴雨倾盆，将林败所在之地彻底淹没！
爆炸的气浪将方圆百丈的浓雾一扫而空，地面被犁出深不见底的巨坑，古木化作齑粉，连空间都浮现出细密裂痕！
这一击，已接近炼虚巅峰的威能！
便是同阶修士，硬接之下，也要重伤垂死。
黑影飘在半空，死死盯着烟尘中心。
它不信，这次还不死！
烟尘缓缓散去。
坑底，林败站在原地，挠了挠头，打了个嗝。
“嗝儿——”
“大佬，您这招……量是够了，但力道分散了，不如刚才那一下浓缩的得劲儿。”
“下次建议您集中一点，比如把一万根矛合成一根大的，那样扎起来更带感。”
“……”
黑影周身的死气，“噗”地一下，熄了一半。
它呆呆地飘在那儿，没五官的脸对着林败，一动不动。
像是死机了。
“大佬？大佬您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