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自然听到了许大茂那些混账话,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对傻柱点了点头:“谢谢你了,柱子。”
语气比平时客气了些,也疏离了些。
她不想给傻柱任何错误的信号。
苏辰则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关切”:“傻柱,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那人谁啊?
怎么跟你打起来了?
还说着秦姐……”“表舅!”
傻柱看到苏辰,立刻像是找到了同盟,声音都洪亮了几分,“那孙子是后院的许大茂,厂里放电影的,不是个好东西!
满肚子坏水!
他刚才跑我那儿,跟我说……说……”他看了秦淮茹一眼,有点难以启齿,但还是梗着脖子说了出来,“说看见秦姐跟一个陌生小伙子……那什么,让我来管管!
我一听就知道他放屁!
过来一看,是表舅您啊!
这孙子,分明是想挑拨离间,让我跟表舅您,还有秦姐闹误会!
我能惯着他?
上去就是一脚!”
傻柱说得义愤填膺,仿佛自己干了件多么了不起的正义之事。
苏辰心里明镜似的,脸上却露出恍然和感激的表情:“原来是这样!
这个许大茂,也太阴险了!
傻柱,你踢得好!
这种人,就该揍!
秦姐清清白白一个人,怎么能让他这么污蔑!”
他这话,既夸了傻柱,又撇清了自己和秦淮茹,还表明了立场。
傻柱听得心里舒坦极了,觉得这个表舅真是太明事理了,跟自己真是对脾气!
“就是!
表舅您是明白人!
许大茂那孙子,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以后他再敢嘚瑟,我还揍他!”
秦淮茹在一旁听着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许大茂定性为“阴险小人”、“污蔑者”,心里那点尴尬和不安也渐渐消散了。
她感激地看了苏辰一眼,知道是他三言两语就把局面扭转过来了。
“表舅,还没吃早饭吧?”
傻柱热情地招呼,“我正好炝了锅,做了肉沫茄丁打卤面,卤子弄得多,您要是不嫌弃,过来一起吃一口?
尝尝我的手艺!”
苏辰确实饿了,而且和傻柱一起吃饭,也能进一步巩固这条“临时联盟”。
他爽快地点点头:“行啊,早就听说柱子你是轧钢厂的大厨,手艺一绝,我今天可有口福了。”
说着,很自然地掏出那包大前门,递给傻柱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然后划着火柴,先给傻柱点上,再给自己点着。
傻柱美美地吸了一口过滤嘴香烟,觉得这“表舅”真是越来越对自己脾气了,大方,会来事,还尊重自己的手艺。
“嘿嘿,您过奖!
就是家常便饭,您凑合吃!”
苏辰就靠在傻柱家厨房的门框上,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傻柱在狭小的厨房里忙碌。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中院,落在他清爽的蓝白海魂衫和笔挺的绿色军裤上,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干净,与周遭灰扑扑的环境和穿着旧汗衫的傻柱形成了鲜明对比。
中院逐渐热闹起来。
各家各户都开始起床,拿着脸盆毛巾到公用的压水井旁排队打水洗漱。
不少人的目光,都被靠在傻柱门口、穿着醒目、抽着烟、和傻柱有说有笑的苏辰吸引。
“哎,那就是贾家媳妇的表舅?
昨儿个听说来了个亲戚,长得可真精神!”
“可不嘛,瞧那身打扮,海魂衫,军裤,比咱们厂里那些小青年还时髦!”
“听说年纪不大,但办事挺老成?
还上了报纸?”
“是吗?
了不得啊!
秦家还有这么出息的亲戚?”
“啧,长得是真不赖,比许大茂、傻柱他们可强多了……”“小声点!
让人听见!”
“听见怎么了?
我说实话嘛……”议论声嗡嗡的,虽然压低了,但还是隐约飘进苏辰和傻柱的耳朵里。
傻柱听得与有荣焉,仿佛被夸的是他自己。
苏辰则泰然自若,仿佛没听到,只是偶尔和傻柱说笑两句,或者对某个好奇张望的半大孩子露出个和善的笑容。
秦淮茹在自家门口,一边整理着兔笼,一边听着那些议论,看着阳光下的苏辰,心里也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骄傲,有隐秘的欢喜,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担忧。
他太显眼了,像一颗突然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注定会激起波澜。
就在这时,贾东旭拎着个网兜,从垂花门那边走了进来。
网兜里装着两个铝饭盒,里面是冒着热气的豆汁儿和焦圈。
这算是老北京不错的早点了,平常人家舍不得常吃。
贾东旭昨天得了苏辰“给”的五毛钱,又自觉在厂里文宣队有面子,今天特意起了个早,去胡同口老字号排队买回来,想显摆一下,也缓和一下和秦淮茹的关系。
他一进中院,就看到自家门口喂兔子的秦淮茹,也看到了靠在傻柱门口、正和傻柱抽烟说笑的苏辰。
尤其是看到苏辰那身扎眼的打扮和周围邻居隐约投去的目光,贾东旭心里那点因为买早点而生出的“优越感”顿时打了个折扣,反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自惭形秽。
他硬着头皮,拎着早点走过去,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先是对秦淮茹说:“淮茹,我买了豆汁儿焦圈,还热乎着,趁热吃。”
然后才转向苏辰,语气带着刻意的熟络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讨好:“表舅,您起了?
吃了没?
要不一起吃点?
这豆汁儿是胡同口那家的,味儿正!”
苏辰转过身,看着贾东旭手里那点可怜的早点,以及他脸上那强装的自然,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他脸上露出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贾大哥回来了。
我吃过了,柱子这边正做着呢。
你和秦姐吃吧。”
贾东旭被拒绝了,有点尴尬,但也没坚持,把网兜递给秦淮茹。
秦淮茹默默接过,没说话。
贾东旭又凑近苏辰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提醒”和“自己人”的语气说:“表舅,那个……傻柱那人,您别看他表面憨厚,其实一肚子坏水!
您可得离他远点!
他……他一直对淮茹没安好心!”
苏辰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了然”,也压低声音道:“贾大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不过我看柱子兄弟挺热心肠的,刚才还帮秦姐教训了那个胡说八道的许大茂。
都是邻居,面上总得过得去。
你说是吧?”
贾东旭一听傻柱“帮”秦淮茹教训许大茂,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但又没法说什么,只能含糊地应道:“啊……是,是……表舅您有分寸就好。”
苏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长辈式的“劝慰”:“贾大哥,要我说,你跟秦姐,有啥话好好说。
夫妻没有隔夜仇。
秦姐多好的人,里里外外操持这个家,不容易。
你是大老爷们,多让着点,多疼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