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秋楠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眉眼,正拿着一个老式的、针头有毛衣针那么粗的玻璃注射器,面无表情地往那小伙子的屁股上扎。
看那针头的粗细,给牛打针都绰绰有余。
“别动!
再动扎歪了更疼!”
丁秋楠声音平静,但手下毫不留情,稳稳地将注射器里浑浊的药液推了进去。
“嗷——!
小伙子的惨叫冲破屋顶,整张脸都扭曲了,眼泪汪汪。
苏辰看得屁股一紧,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
这年代的医疗条件,真是……生猛。
打完针,小伙子哆嗦着提上裤子,一瘸一拐地站起来,还想跟丁秋楠搭话:“丁……丁大夫,我……我这没事了吧?
要不要开点止疼药?”
丁秋楠已经转身去收拾器械,头也不回:“不用。
回去多喝水。
下一个。”
小伙子讪讪地,还想磨蹭,这时,一个身影挤开他,一屁股坐在了丁秋楠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这是个瘦高个的年轻人,梳着时下流行的“飞机头”,脸有些长,眼神飘忽,带着点油滑气。
他穿着蓝色的工装,但领口敞着,露出里面花哨的假领子,胳膊下还夹着个东西。
苏辰眼睛一眯。
南易!
《人是铁饭是钢》里的男二号,机修厂的厨子,厨艺不错,对丁秋楠死缠烂打,后来被崔大可截胡的那个。
剧情里,他好像经常泡病号,借机接近丁秋楠。
被挤开的小伙子似乎有点怕这个油头青年,小声嘀咕了句什么,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地走了。
南易大模大样地坐下,先是捂着嘴咳嗽了两声,然后夹着胳膊,对丁秋楠说:“丁大夫,我可能感冒了,浑身发冷,您给看看,开点药呗?”
他说话时,眼神不住地在丁秋楠脸上身上瞟。
丁秋楠皱了皱眉,显然对南易这副做派很熟悉,也有些不耐烦。
她拿起桌上的体温计,甩了甩,递给南易:“先量量体温。”
“哎,好嘞!”
南易接过体温计,很“自然”地解开衣领,将体温计夹在了腋下。
动作间,他胳膊下夹着的东西似乎动了动。
苏辰站在门口,看得清清楚楚。
他记得原剧里好像有这段,南易咯吱窝里除了体温计,还夹了个烤热的小土豆,用来伪造发烧!
这小子,为了泡病号接近丁秋楠,真是绞尽脑汁。
截胡丁秋楠?
现在崔大可被他按在乡下,这“任务”是不是就落到他头上了?
他当然不会让南易这种货色得逞。
不等南易开始他的“表演”,苏辰清了清嗓子,迈步走进了医务室。
“秋楠姐,忙着呢?”
苏辰脸上带着清爽的笑容,目光直接落在丁秋楠身上,仿佛没看到旁边的南易。
丁秋楠闻声抬头,看到是苏辰,原本冷淡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口罩下的嘴角似乎也微微弯起:“苏辰?
你来了。
稍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她的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不止一个度。
南易正酝酿情绪准备“发病”,突然被打断,很是不爽。
他转头看向苏辰,上下打量着他这身扎眼的海魂衫军裤,又看看丁秋楠瞬间转变的态度,心里顿时警铃大作,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敌意。
“这位同志是?”
南易阴阳怪气地开口,“看病请后面排队,没看见丁大夫正给我看病呢吗?”
苏辰仿佛才看到他,笑了笑,没理他的挑衅,反而对丁秋楠说:“秋楠姐,你先忙,我不急,在边上等你。”
说着,很自然地走到墙边的长条凳上坐下,姿态悠闲。
丁秋楠点点头,重新看向南易,公事公办地说:“体温计量好了吗?
拿出来我看看。”
南易被苏辰的态度气得牙痒痒,但又不能在丁秋楠面前发作,只好悻悻地从腋下掏出体温计,递给丁秋楠,同时嘴里又开始“哎哟”:“丁大夫,我觉得我烧得厉害,头晕眼花的……”丁秋楠接过体温计,对着光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三十七度八,低烧。
喉咙痛吗?
咳嗽吗?”
“痛!
咳!
浑身都不得劲!”
南易连忙点头,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就在这时,苏辰的鼻子动了动,他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糊中带着点香甜的味道。
这味道……是烤土豆?
而且,好像就是从南易那边飘过来的?
他目光扫过南易,只见南易虽然装作虚弱,但夹着胳膊的动作似乎有点不自然,腋下的衣服微微鼓起一块。
苏辰心里了然,脸上却露出疑惑的表情,用力嗅了嗅空气,开口道:“咦?
秋楠姐,你们医务室怎么有股烤土豆的糊味?
是不是哪里的电线烧着了?
还是……谁带了烤土豆进来?”
他一边说,一边意有所指地看向南易。
丁秋楠一愣,也下意识地闻了闻。
她刚才心思在体温计和南易的“病情”上,没注意。
此刻经苏辰一提,果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烤土豆味。
她目光狐疑地看向南易。
南易脸色“唰”地变了,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手下意识地想去捂腋下,但又强行忍住,强笑道:“什……什么烤土豆?
你闻错了吧?
这里是医务室,怎么会有烤土豆味?”
可能我鼻子比较灵。”
苏辰站起身,走到南易旁边,又用力闻了闻,然后指着南易的腋下,一脸“天真”地说:“哎,这位同志,你胳肢窝那里鼓鼓囊囊的,藏了什么好东西?
该不会就是烤土豆吧?
哎呀,这大热天的,把热土豆夹胳肢窝里,不烫得慌吗?
难怪你说浑身发冷,是不是想用热土豆把体温计捂热,假装发烧啊?”
这话如同惊雷,直接把南易的伎俩戳穿了!
南易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怒,指着苏辰:“你……你胡说什么!
血口喷人!”
丁秋楠此刻也明白过来了。
她看着南易那副心虚气急的模样,又想起他平时总是找各种借口来医务室纠缠自己,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厌恶。
她冷着脸,对南易说:“南易同志,请你把东西拿出来。
在医务室弄虚作假,欺骗医生,是很严重的错误行为!”
南易被丁秋楠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知道抵赖不过去了。
他咬着牙,恨恨地瞪了苏辰一眼,然后不情不愿地从腋下掏出一个用破布包着的、还冒着丝丝热气、表皮焦黑的小土豆,扔在了桌上。
“我……我就是开个玩笑……”南易讪讪地辩解,但底气全无。
丁秋楠看着那个烤土豆,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她最讨厌这种不务正业、耍小聪明的人了。
南易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尤其是当着丁秋楠和这个陌生小子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