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怒火转向苏辰,恶狠狠地问道:“你小子谁啊?
哪个车间的?
多管闲事!”
苏辰笑了笑,没理会他的敌意,反而看向丁秋楠,语气轻松:“秋楠姐,这位是?”
“他是三车间的南易,食堂的厨子。”
丁秋楠简单介绍,语气冷淡。
“哦,南师傅。”
苏辰点点头,然后迎着南易喷火的目光,坦然地说:“我叫苏辰,暂时还不是机修厂的职工。
不过,应该很快就是了吧。”
“很快就是?”
南易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你以为机修厂是你家开的?
想进就进?
我告诉你,现在招工指标紧得很!
排队都轮不上你!”
丁秋楠听到这话,却眼睛一亮,看向苏辰:“苏辰,你要来机修厂上班了?
真的吗?”
她原本以为苏辰只是来城里办事,过几天就要回乡下,心里还隐隐有些失落,甚至打算等他走之前,回请他吃顿饭当作告别。
此刻听到他可能留下,心中顿时涌起难以言喻的惊喜。
这意味着,他们以后还能常见面!
那些朦胧的好感,似乎也有了继续生长的土壤。
苏辰看着丁秋楠眼中毫不掩饰的欣喜,心里也是一暖,点点头:“嗯,刘厂长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试试。
如果顺利的话,可能会去后勤科,负责食堂采购方面的工作。”
“采购?
你要去当采购员?”
南易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脸上的讥讽更浓了,“小子,你知道食堂采购是干什么的吗?
你以为就是骑个三轮车去乡下收收菜那么简单?
告诉你,厂里给的菜金少得可怜,采购员天天得求爷爷告奶奶,看人脸色,冬天还得顶风冒雪,辛苦不说,还经常完不成任务,两头受气!
之前负责采购的马大姐,就是干不下去才调走的!
刘厂长让你去?
我看是没人愿意干,拿你顶缸吧!”
他这番话,虽然难听,但也道出了部分实情。
机修厂效益一般,食堂经费有限,采购确实是个苦差事,油水少,责任大,还容易得罪人。
丁秋楠一听,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担忧地看着苏辰:“苏辰,采购员……这么难做吗?
刘厂长他……”她担心苏辰被忽悠,接了烫手山芋。
苏辰心里也是一沉。
他光想着采购能方便处理自己的物资,却没仔细想过这个职位的具体困难和刘峰的真正意图。
现在看来,刘峰答应得那么爽快,除了被自己说动,恐怕也确实存了找个“冤大头”来干这个苦活、试试水的意思。
毕竟,干好了是厂里受益,干不好,牺牲的也只是他苏辰这个没根基的乡下小子。
不过,苏辰很快调整了心态。
困难?
对他这个有系统的人来说,采购最大的难题——物资来源和成本——恰恰是最不是问题的问题!
辛苦?
比起在乡下土里刨食,骑三轮车收菜算什么?
而且,这职位自由度高,正好方便他行事。
“南师傅,谢谢你的‘提醒’。”
苏辰对南易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意味深长,“不过,事在人为。
再难的工作,总得有人干。
刘厂长给我这个机会,是信任我。
我会尽力做好的。”
南易被他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噎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却看到丁秋楠正用不悦的眼神瞪着自己,显然嫌他多嘴,打击苏辰的积极性。
“苏辰,你别听他瞎说。”
丁秋楠走到苏辰身边,语气温柔而坚定,“采购是辛苦,但也不是做不好。
你脑子活,有办法,肯定能行的。
而且……而且你不是一个人,有什么困难,可以……可以跟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她说着,脸微微红了,但眼神很认真。
看着丁秋楠为自己担忧、为自己打气的样子,苏辰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他忽然伸出手,很自然地握住了丁秋楠放在身侧的手。
入手微凉,柔软细腻。
“嗯,我知道。
谢谢你,秋楠姐。”
苏辰看着她,眼神清澈而真诚。
丁秋楠的手被握住,身体猛地一僵,脸颊瞬间绯红,像熟透的苹果。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苏辰握得很轻,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暖力道。
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那份毫无杂念的感激,丁秋楠的心跳骤然失序,竟忘了挣脱,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他握着,脸颊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一旁的南易,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追求丁秋楠这么久,连话都没能多说几句,更别说碰她的手了!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才来几天?
居然……居然就当着他的面,握住了丁秋楠的手!
而丁秋楠,居然没有立刻甩开?
一股邪火夹杂着嫉妒、愤怒和羞辱,瞬间冲垮了南易的理智。
他脸色涨得通红,指着苏辰,声音都气得变了调:“你……你放开!
你干什么你!
耍流氓啊!
丁大夫,你看他!”
苏辰仿佛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很“自然”地松开了手,对丁秋楠歉意地笑了笑:“对不起,秋楠姐,我太高兴了,有点激动。”
然后,他才看向气得浑身发抖的南易,一脸“无辜”:“南师傅,你怎么了?
脸这么红?
是不是土豆太烫,还没缓过来?
要不让丁大夫再给你看看?”
“你……你……”南易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苏辰的手都在哆嗦。
他看看一脸“无辜”的苏辰,又看看脸颊绯红、眼神躲闪却并无怒意的丁秋楠,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苏辰是吧?
我记住你了!
咱们走着瞧!”
南易丢下一句狠话,狠狠地瞪了苏辰一眼,又复杂地看了一眼丁秋楠,这才怒气冲冲地转身,摔门而去。
下班铃声“叮铃铃”地在机修厂上空响起。
各个车间的工人们如同出闸的潮水,涌出厂房,说笑着,打闹着,推着自行车,汇成一道道蓝色、灰色的洪流,朝着厂门口涌去。
医务室里,丁秋楠听到铃声,轻轻舒了口气。
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丽但带着些许疲惫的脸。
她站起身,脱掉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挂到墙边的衣帽架上。
白大褂下,是一件素净的浅蓝色碎花连衣裙,裙子样式简单,但剪裁合体,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