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句话,赵云瞬间破防了。
他红着眼眶,用力点头:“兄长!是我!是我回来了!”
说完,他一把将赵风紧紧抱住。
那具身体瘦得硌人,隔着衣服都能摸到一根根肋骨。赵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喘不过气来。
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下,滴在赵风肩头。
“好!好!好!”
赵风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拍拍赵云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哄他那样。
“我二弟回来了,走!回家去,让大哥好好看看你,说说话。”
他缓过劲来,拉着赵云的手就要回家。
当那双沾满泥土的手握住赵云右手的那一刻,赵云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他的手小,兄长的手大,兄长就是这样牵着他,一步步走过村口的老槐树,走过那口井,走回那个破旧却温暖的家。
只是……
赵云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全是老茧,硬得像树皮。手指关节粗大,指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泥土。手背上青筋暴起,还有几道深深的裂口,裂口边缘泛着白,那是干裂的。
这双手,小时候牵着他时,还是光滑的。
回家的路上,赵风拉着赵云的手,不停地问东问西。
“二弟,这几年过得还好吧?”
“嗯!师父、师娘对我很好。”
“二弟,武艺、学业可有进步?”
“兄长!如今我的武道已经大成了,学业也长进了不少。”
赵风问什么,赵云就答什么。他一点都不觉得啰嗦,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这是他这些年来想要而又得不到的温暖——有家,有亲人,有兄长在耳边絮叨。
“兄长!”赵云忽然想起一件事,“师父还给我取了字。”
“哦?”
赵风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看着弟弟,眼睛亮得惊人。
“童枪神给你取了什么字?快说给为兄听听!”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在这个时代,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字的。只有世家大族、书香门第,或者有钱有势的达官显贵才有字。穷苦人家,甚至寻常百姓是很难有字的。字是一种象征,是对身份地位的认可。
他们赵家,祖祖辈辈都是泥腿子,别说字了,连个大号都没有。他叫赵风,弟弟叫赵云,还是当年童枪神给起的。如今,弟弟竟然有字了!
赵风激动得手都在抖。
赵云见兄长如此激动,也不再卖关子,笑着回答道:“兄长!师父为我取字子龙,有望子成龙之意。他希望我出人头地,成为那人中龙凤,做那人上人。”
“好字!好字!好字!”
赵风连喊三声,眼泪差点流下来。
“我感谢童枪神他八辈祖宗!”
此话一出,赵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赵风,只见兄长一脸真诚,眼眶通红,是真的在感谢童渊。
赵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话是他小时候跟兄长学的。那时候他还小,不懂事,对师父的严厉管教心生不满,就偷偷跟兄长抱怨。兄长问他怎么感谢师父,他随口说了这么一句。没想到,兄长竟然记住了,还当真了。
师父……对不住了!您就让我大哥这么感谢一次吧!
赵云在心里默默给师父赔了个不是。
回到家后,赵雨很贴心地去厨房做饭了。赵风拉着赵云在院子里坐下,兄弟二人说了很久的话。
一开始是赵风问,问赵云在山上的日子,问师父师娘好不好,问有没有人欺负他。后来是赵云主动说,说山上的趣事,说练功的辛苦,说下山时的舍不得。
说到最后,赵云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长枪。
“兄长,我给你舞一套枪法!”
他走到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长枪。
枪出如龙。
银光闪烁间,院子里仿佛有千百只鸟儿在飞舞,每一枪刺出,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赵风看得眼睛都不眨,只觉得眼花缭乱,却又挪不开目光。
“啪啪啪……”
一套枪法舞完,赵风拼命鼓掌。
“好!好!我二弟好本领,好本领啊!”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比自己考上状元还高兴。
就在这时,赵雨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几碗饭——粟米粥,还有几个菜饼。
“大哥,二哥,吃饭啦!”
“好!吃饭!二弟快去洗手吃饭!”
“嗯嗯!”
赵云放下长枪,去井边打了水洗手。赵风则帮着赵雨把饭菜摆到院子里的石桌上。
不一会儿,兄妹三人便在石桌旁坐了下来。
时隔多年,他们终于又能在一块吃饭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枣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几只麻雀落在墙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赵风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然后夹起一块菜饼放进赵云碗里。
“吃,多吃点。你在山上练功辛苦,得补补。”
赵云看着碗里的菜饼,又看看对面狼吞虎咽的赵雨,再看看旁边只喝粥、一口菜都没吃的兄长。
那菜饼是野菜和着一点杂面做的,面少菜多,颜色发黑。赵云咬了一口,有些苦,还有些涩。
可他却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饭后,兄妹三人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纳凉聊天。
夜幕降临,星星一颗颗亮起来。赵雨靠着赵云坐着,赵风坐在旁边,手里编着草鞋。
“二弟,这一次下山,你还回去吗?”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