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赵云,目光意味深长:
“也不要想着一步登天,做着不切实际的梦。因为有些人——注定与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算你们会有短暂的相遇,那也只是美丽的邂逅,并不能代表什么,也不能改变什么。等一切尘埃落定,回归原有的平静,你还是你,她还是她。”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慢:
“就像山鸟与鱼一样,他们本就不同路,又岂会有结果?”
他直视赵云的眼睛:
“年轻人,你懂我的意思吗?”
堂屋里又安静下来。
赵云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山鸟与鱼不同路。
他听懂了。
全听懂了。
什么感谢,什么恩人,都是场面话。在这位甄家主眼里,自己不过是个想攀高枝的穷小子,救人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单纯。
他想起自己一路护送甄姜时,怕她受惊,夜里都不敢合眼;想起自己身上这几道伤口,是在山贼窝里拼杀时留下的;想起甄姜说“赵公子是好人”时,那双干净的眼睛。
呵。
赵云忽然想笑。
他抬起头,看了甄逸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
甄逸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他以为这年轻人至少会争辩几句,会解释几句,会说几句软话——毕竟这可是甄家,冀州首富。
可那人什么都没说。
就这么走了?
赵云走到堂屋门口,脚步顿住。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甄逸,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三年中山落,十年常山起。莫道谁人不登顶,不欺少年穷。”
说完,他一步跨出门槛,再不回头。
甄逸站在原地,怔怔不语。
良久。
“三年中山落,十年常山起……莫道谁人不登顶,不欺少年穷。”
他喃喃重复着这几句话,忽然嗤笑一声:
“好大的口气。居然说我中山甄家三年就要没落,而你常山赵家十年就将崛起?”
他走到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目光渐冷:
“那我甄逸就拭目以待,看你赵云有没有前程。再看看我甄逸今天——是不是真的欺了你这个少年穷。”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甄姜满脸欣喜地跑到堂屋门口:
“阿父!饭菜准备好了,咱们可以去……咦?”
她探头往屋里看,又往院子里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赵公子呢?”
甄逸转过身,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和声道:
“走了。赵公子说他临时有事,就先走了。”
甄姜一愣:
“走了?他怎么可能就这样走了?”
“确实是走了。也没说是什么事,我们聊了一会他就走了。”
甄姜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父亲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她盯着甄逸的眼睛,一字一句问:
“阿父——你跟赵公子聊了什么?”
甄逸笑了笑:
“也没聊什么。就是一些闲话,问了一下他的家世、出身之类的。”
甄姜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商人,顶级商人,一切以利益为先,只讲实际不谈空话。他跟赵云不可能只聊了闲话。
“就这些?”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阿父,你还有没有说别的?比如说——他身份低微、家境贫寒之类的话?”
甄逸面色不变:
“没有,绝对没有。你阿父我是那种说话不过脑子的人吗?”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