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和钱我暂时保管。你今天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厂规，甚至可以算盗窃公物。”李向东缓缓道，“按规矩可以开除，甚至送派出所。”
马小山浑身一颤，眼神绝望。
“不过，”李向东话锋一转，“看在你初次犯错、家境困难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
马小山猛地抬头。
“第一，把今天的事，还有之前两次，孙保管怎么找你的，让你拿什么，给你多少钱，一五一十写下来，签字按手印。第二，回去继续干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嘴巴闭紧。第三，以后食堂里有什么异常，谁再打食堂东西的主意，立刻告诉我。”李向东盯着他的眼睛，“做到这三条，今天的事我可以暂时不报上去。你的工作也能保住。做不到，或者敢撒谎——”
他没说完，但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马小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磕头：“我做！我一定做！李干事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以后一定听您的！”
“记住你说的话。”李向东把他拉起来，“今晚下班前，把写好的东西悄悄塞到我办公桌抽屉里。别让人看见。回去吧。”
“是！谢谢李干事！”马小山千恩万谢，抹着眼泪踉踉跄跄跑了。
李向东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布包和远处孙保管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一条线，钓到了。
陈科长，徐大茂的姐夫，李副厂长的红人。利用职权勾结食堂学徒，倒卖食堂物资。这事可大可小。
现在捅出去能打陈科长一个措手不及，但马小山这根线就暴露了，对方很可能断尾求生。先按住，等马小山的交代材料，等更多证据，或者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他收起布包，若无其事地往回走。
回到保卫科，快下班了。王科长也开完会回来了，脸色有些沉。
看到李向东，王科长把他叫到里间，关上门。
“向东，食堂那边看了？有什么情况？”
“消防有几处隐患，我记下了，明天给何师傅整改清单。”李向东先汇报了明面上的事，然后顿了顿，低声道，“科长，另外我发现了点别的事。”
“说。”王科长目光一凝。
“食堂有个学徒手脚不干净，我抓了个现行，人赃并获。”李向东把布包和里面的钱粮票放在桌上，“他交代，是后勤仓库的孙保管指使他干的，用食堂的东西换钱。他说陈科长可能知道。”
王科长拿起布包看了看，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没立刻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道：“孙保管是陈国富的远房表侄。陈国富是李副厂长的连襟。”
他看向李向东，眼神复杂：“东西先放我这。那个学徒，你怎么处理的？”
“我让他写了详细交代材料，今晚给我。暂时没声张，让他继续干活，盯着点食堂。”李向东回答。
王科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处理得对。这事先压着，别打草惊蛇。陈国富最近上蹿下跳，想动一动位置。这时候抓到他小辫子——”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我明白，科长。”
“嗯。”王科长摆摆手，“不过向东，你最近风头有点劲。院里的事厂里都传开了。陈国富那边估计会更盯着你。自己小心点，工作上别让人抓到把柄。有什么难处，直接跟我说。”
这是明确的回护了。
“谢谢科长。”李向东道谢。
“行了，下班吧。明天把消防整改清单给我。”
李向东走出科长办公室，外面张猛几个也准备下班了。
“向东，没事吧？科长说啥了？”
“没事，问了问食堂情况。”李向东笑笑。
几人一起下班出厂。路上张猛又说起厂里一些传闻，说陈科长最近在活动，想把自己人塞到劳资科去，李副厂长也在给他使劲。
李向东静静听着，没插话。
回到四合院，天已黑透。
院里比昨天更安静了。阎埠贵像门神一样在前院守着，看见李向东立刻小跑过来，低声汇报：“李干事，您回来了！易中海下午出去了，很晚才回来，脸色不好。刘海中一天没见人，听说去找关系捞他儿子了。贾家一天没动静，刘红梅傍晚出来打了趟水，眼睛肿得跟桃似的。何建国下班回来直接回了后院，没说话。”
“嗯。”李向东应了一声，掏出五毛钱，“阎老师，今天辛苦了，打点酒喝。”
阎埠贵喜不自胜，连连道谢。
李向东回到中院，自家门口新换的铜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打开门进屋，生火做饭。
今晚简单，下了碗面条，卧了个鸡蛋。热汤热水下肚，驱散了寒气。
吃完饭，他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厂内】食堂盗窃案线索取得。目标：陈国富。证据初步掌握，已报王科长。决定暂不发动，等待时机。王科长态度明确支持。
【院内】阎埠贵运转正常。易中海、刘海中持续失势。何建国态度持续软化。贾家刘红梅陷入绝境，是施加影响的关键期。
【潜在风险】陈国富派系反击可能加剧。贾家可能因绝望产生极端行为。
写完，他合上本子，走到窗边。
夜色中的四合院，像一座沉默的堡垒，每一扇窗户后都藏着不同的心思。
而他，正站在棋盘的中央。
贾张氏倒了，易中海、刘海中废了，何建国在摇摆，阎埠贵已收服，刘红梅濒临崩溃。厂里，陈国富的尾巴也露了出来。
一切都在朝着他预设的方向推进。
窗外寒风呼啸。
但李向东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回到桌边，从系统里兑换了一小包茶叶，给自己泡了杯热茶。
茶叶的清香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眸光沉静，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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