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四合院里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静。
刘红梅开始了她的“新工作”。李向东交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很简单:把他从系统兑换的十斤白面,掺上棒子面,蒸成混合面馒头。工具和煤火用李向东屋里的,面粉和棒子面他出,蒸好的馒头他留一部分,剩下的当“工钱”给她。
这活计不累,但在粮食定量的年代,能接触到这么多白面,本身就是一种信任,或者说考验。刘红梅做得极其认真,手洗了又洗,面揉得均匀,火候恰到好处。蒸出来的馒头,既不像纯白面那么扎眼,又比纯棒子面窝头好吃得多。
李向东尝了一个,没说什么,只是让她拿走了六个馒头。刘红梅捧着那六个还温热的馒头,手都在抖,连声道谢,眼睛又红了。这六个馒头,够她全家吃两三天扎实的,比她糊几天火柴盒挣得多得多。
从那天起,每隔一两天,李向东就会让她加工点东西。有时候是窝头,有时候是二合面饼。给的“工钱”都很实在。刘红梅的话越来越少,但干活越来越麻利,眼神里的死气也褪去不少。她开始学着揣摩李向东没说出口的意思——李向东随口说一句“这面有点潮”,她下次就会提前在炉边烘一下。
她在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有用”。
阎埠贵那边,也反馈了一些信息。易中海找过街道王主任,隐晦地表示院里最近“人心不稳”,希望街道能“加强指导”,话里话外想借街道的手制衡李向东。但王主任对贾张氏纵火的事余怒未消,反应冷淡,只说了句“相信群众,相信组织”,就把易中海打发了。
刘海中也回来了,人瘦了一圈,脸色灰败,显然捞儿子的事彻底没戏了。回来后对谁都陪着小心,尤其是对李向东和阎埠贵,几乎到了谄媚的地步。
何建国依旧沉默,但李向东能感觉到,他对自己和刘红梅之间这种“雇佣”关系是知道的,而且似乎默许了。有两次刘红梅在李向东屋里干活晚了,何建国下班回来,看到对面亮着灯,也只是在门口顿了顿,就回了自己屋。
院里的新秩序,在李向东无声的掌控和阎埠贵狐假虎威的维持下,初步成型。
厂里的局面,则暗流涌动。
马小山那晚就把交代材料悄悄塞进了李向东办公桌抽屉。三次交易的时间、地点、物品、金额,孙保管跟他说的话,尤其是那句“陈科长知道,放心”,都写得清清楚楚,按了手印。
李向东把材料交给了王科长。王科长看完,脸色凝重,只说了句“收好”,就把材料锁进了保险柜。
之后几天风平浪静。但李向东的【危险感知】时不时会传来隐隐的警兆,很淡,指向模糊,但确实存在。说明暗处有人对他不怀好意,只是还没到爆发的程度。
平静在几天后被打破了。
这天下午,厂部突然下发了一个“关于加强安全生产与消防隐患排查整治工作”的紧急通知,要求各科室、车间立即开展全面自查,保卫科牵头组织抽查,限期上报。
通知本身没问题,年年都有。但这次,通知后面附了一个“领导小组”名单。组长是分管生产和安全的李副厂长,副组长是后勤处陈国富科长。具体分工里明确写着:“后勤处牵头,联合保卫科,对全厂食堂、仓库、易燃易爆物品存放点等重点区域,进行消防与安全专项检查。”
通知是厂办直接送到各科室的。王科长看完,眉头就皱了起来,把李向东叫进了里间。
“看到通知了?”王科长把通知推过来。
“看了。”李向东扫了一眼。
“陈国富牵头,点名要我们保卫科派人‘配合’。”王科长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语气带着讥诮,“配合?他是牵头部门,我们是配合部门。到时候查出问题,是他领导有方。查不出问题,或者问题整改不力,是我们保卫科配合不到位。这算盘打得精啊。”
李向东明白了。这是阳谋。陈国富利用分管后勤和这次安全检查的机会,名正言顺地把手伸进保卫科负责的领域,还要让保卫科的人给他“打下手”。到时候主动权就在陈国富手里了。他想找食堂的茬,轻而易举。甚至可以借此敲打、拿捏保卫科,特别是李向东这个“刺头”。
“科长,您的意思?”
王科长看了他一眼:“检查组明天就开始。陈国富亲自带队。我们科,你去。”
“我?”
“嗯。”王科长点头,“你是新人,又是退伍兵,懂消防,眼里不揉沙子。最重要的是,你不归他管,不用太怵他。记住,你是代表保卫科去‘配合’检查,也是去‘监督’检查。该记录的记录,该提的提。程序上别让人挑出错。但原则问题,不能退。”
这是明摆着让他去当“钉子”,既完成厂里的任务,又盯着陈国富。
“明白了,科长。”
“还有,”王科长压低声音,“食堂那边,何建国是自己人,但性子直。你看着点,别让人下套。另外……马小山那事,心里有数就行,面上别露。陈国富如果真想在食堂做文章,说不定是个机会。”
机会?
李向东心思电转。王科长的意思是,如果陈国富想借检查之名在食堂找茬,甚至栽赃陷害,那么马小山和孙保管那条线,以及他手里的证据,就可能成为反击的利器。
“我懂了。”
“去吧,准备一下。明天八点,厂办楼前集合。”
李向东回到自己座位,心里快速盘算。何建国那边得提前打个招呼,让他有个准备,但也不能表现得太过。马小山的材料要确保随时能拿出来,但不到关键时刻不能动。还有他自己——这次检查,表面是工作,实则是陈国富对他、对保卫科的一次试探和敲打。他必须表现得无懈可击。
正想着,张猛凑过来,低声道:“兄弟,听说你要跟陈国富那帮人去检查?小心点,那老小子阴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