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阎富贵,于秀英眼神动了动,但警惕未消:“看什么?”
李向东左右看了看:“这儿说话不方便。您定个地方。”
于秀英打量了他几秒,下巴朝巷子深处一点:“跟我来。”
她带着李向东三拐两绕,来到巷子后面一个废弃的小院门口。院门虚掩,她推门进去,里面是个不大的院子,堆着些破烂,但还算僻静。
“就这儿吧。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于秀英转身,靠在院中的一棵枯树上。
李向东没急着拿东西,看着她:“于秀英同志,你对‘的确良’布料了解多少?”
于秀英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挑:“进口的稀罕货,特供商店偶尔有一点,要外汇券或者高级干部票。市面上基本见不着。你问这个干嘛?”
“如果,”李向东缓缓说道,“我有门路,能弄到一批货真价实的的确良布,浅灰色,标准幅宽。你觉得,该怎么出手?”
于秀英呼吸似乎停了一瞬。她紧紧盯着李向东的眼睛。“一批?是多少?什么价?来路正吗?”
“来路干净,不会给你我惹麻烦。”李向东避开了具体来源,“数量,可以先出一匹,三十米。价格,比照黑市上等棉布的三到五倍。至于怎么出手……”他顿了顿,“你觉得‘限量’、‘预售’、‘凭票购买’这几个法子,怎么样?”
于秀英愣住了。
限量?预售?这年代,这些词几乎只出现在高级特供商店,而且都是“公家”的行为。一个鸽子市的灰色交易,玩这套?
但下一秒,她精明的大脑立刻开始飞转。
的确良的稀缺性是毋庸置疑的。如果真有货,而且是“干净”的货,那就不是普通的布料,而是某种“身份”和“面子”的象征。在黑市上,稀缺本身就能产生超高溢价。如果再加上“限量”、“预售”这种人为制造的稀缺感……价格恐怕能炒到天上!“凭票购买”则可以筛选客户,提高安全性和利润率。
这想法太大胆了。但也太有诱惑力了。
她看着李向东,眼神彻底变了。之前是警惕和评估,现在则充满了震惊和探究。“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李向东平静地说,“重要的是,你有没有胆子,有没有能力,把这匹布的价值最大程度地榨出来。利润,我七你三。你只负责销售和打理关系,货和安全,我来保证。”
三七分!于秀英心头一震。通常这种合作,掌握稀缺货源的一方占绝对主导,能给中间人两成就算厚道。他开口就是三成,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就是所图更大。
“我怎么信你有货?”
李向东没说话,走到旁边一个半塌的鸡窝后面,身影被遮挡了一下。片刻后,他走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结实的深色布包袱。
他把包袱放在旁边一个倒扣的破缸上,解开。
一抹挺括的、泛着柔和光泽的浅灰色,映入于秀英的眼帘。布料叠得整齐,但那种不同于棉布的质感,在冬日的阳光下清晰可辨。
于秀英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摸了摸布料的边缘。光滑,略带凉意,厚实紧密。她用力捻了捻,又对着光看了看纹理。是的确良!而且是质量非常好的那种!
她抬起头,看向李向东,胸口微微起伏。真有货!他就这么随身带着一匹价值惊人的的确良,在这鸽子市附近乱转?这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有绝对的依仗!
“看好了?”李向东问。
于秀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重新系好包袱,动作仔细。“货没问题。你的想法虽然听着玄,但可以试试。不过,具体怎么操作,细节得琢磨。三成利,我接了。但有个条件。”
“说。”
“这匹布只是试水。如果路子真的走通了,后续的货得优先供给我。而且,我们的合作要更紧密。”于秀英目光灼灼。
“可以。”李向东点头,“具体销售方案,你这两天拿个章程出来。需要什么配合,提。但记住,安全第一,宁可少赚,别出事。”
“明白。”于秀英点头,“我怎么联系你?”
“我会来找你。还是这个地方,三天后的中午。”李向东说完,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递过去,“这是定金。合作愉快。”
于秀英接过,打开一看,是两张大团结和一张工业券。
“这定金……”
“给你的活动经费。打通关节,置办行头,或者单纯吃点好的,随你。”李向东语气平淡,“我的人,办事的时候,不能寒酸。”
于秀英捏着纸包,看着眼前这个看不清全貌、却浑身透着神秘和强大掌控感的男人,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她咬了咬下唇,将纸包仔细收好。
“李向东,是吧?我记下了。三天后,中午,我带章程来。”
李向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推起自行车,径直向院外走去。
于秀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破院门口,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深色包袱。冰冷的的确良布料,此刻却仿佛有些烫手。
她知道,自己平静的鸽子市生涯,恐怕要因为这个男人,掀起巨浪了。
【叮!来自于秀英的“极度震惊+价值认同+隐约折服”,情绪值+150!】
【叮!来自鸽子市潜在竞争者的“无形嫉妒”,群体情绪值+30。】
【当前破防值余额:2048点!】
走出巷子的李向东,听到系统提示,嘴角微扬。
“饥饿营销”的概念种子已经种下了。于秀英这块璞玉,也开始初步打磨。
商业帝国的第一块砖,算是垫稳了。
现在,该回院子看看,那些“情绪生产资料”们,又给他产出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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