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同志们共同努力的结果。陈同志你们公司，负责全区生产资料调配，责任重大啊。”李向东客气回应。
“都是为人民服务。”陈明笑了笑，话锋一转，压低声音，“上次跟李队长提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那批东西，最近可能就要统一处理了，时间不等人啊。”
“我初步了解了一下，我们厂维修车间那边，倒是对一些还能用的旧零件感兴趣，但需要看到实物，评估一下价值。另外，手续方面……”李向东面露难色。
“手续好说，我们可以出具正规的‘废旧物资调剂单’，价格嘛，可以按废铁价，甚至……更低。关键是，东西要交给真正能用上、懂得珍惜的人。”陈明意味深长地看着李向东，“李队长是明白人，有些事，心照不宣。这样，下周一，我带你去仓库看看实物，怎么样？地点在通州西边的物资储备库，比较偏，但东西全。”
通州西？离北苑据点不远。是巧合，还是有意？
“好。那就下周一，麻烦陈同志安排。”李向东点头应下。是狐狸，总要露出尾巴。去看看实物，也能更好判断对方的真实意图。
“痛快！那咱们周一见。”陈明笑着举了举茶杯。
下午，红星小学操场上热闹非凡。主席台披红挂彩，学生们整齐坐着。轧钢厂来的两位老劳模讲了艰苦奋斗的年代故事，青年技术骨干讲了技术革新中的小发明。轮到李向东时，他讲的是“安全生产无小事，警钟长鸣保平安”，结合了几个生动的案例（经过处理），并演示了简单的消防器材使用和应急疏散要领，生动实用，再次赢得了师生们的掌声。
活动很成功。陈副校长和校领导再三感谢。李向东也代表厂里，邀请师生们日后去轧钢厂参观。现场气氛热烈友好。
活动结束后，李向东和厂里同事帮着收拾场地。在搬运一面宣传展板时，一个戴着帽子、穿着工装、一直帮着干活的“学校工人”似乎脚下一滑，不小心撞了李向东一下，手在李向东后腰轻轻一碰，随即站稳，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没站稳！”
李向东扶了他一下，感觉此人手劲不小，而且刚才那一下触碰的位置，正好是他平时别着那把M3格斗刀的地方（虽然今天没带）。他看了那人一眼，是个三十多岁的陌生面孔，肤色黝黑，手掌粗糙，眼神平静，看不出太多异常。
“没事，小心点。”李向东松开手，继续干活。那人也低头走开，很快消失在忙碌的人群中。
是意外？还是又一次试探？甚至可能是……某种检查？
李向东不动声色，但【高级危机预警】在那人靠近时曾有过一丝微弱反应。此人，不简单。
活动结束，婉拒了学校留饭的邀请，李向东和同事骑车回厂。路上，他一直在回想那个“工人”的细节。动作，眼神，触碰的位置……是陈明那边的人？还是另一股势力？
看来，对方不仅通过正式渠道（陈明）接触，也在非正式场合进行着更隐蔽的观察和试探。这张网，撒得比他预想的要大，也更有耐心。
回到四合院，已是傍晚。何建国在院里劈柴，见他回来，停下动作，低声道：“东哥，下午有人来院里，打听你。”
“哦？什么人？打听什么？”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挺体面，说是街道妇联的，来做‘先进工作者家庭走访’，问了你家里几口人，平时工作忙不忙，和邻居关系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问得挺细。阎富贵跟她聊了半天，还把你夸了一通。”
街道妇联？家庭走访？在这个节骨眼上？
“你怎么说的？”李向东问。
“我说我就是邻居，不太清楚。阎富贵倒是说了一大堆好话。那女人坐了会儿就走了，还留了张妇联的联系方式，说有事可以找她们。”何建国道。
妇联走访？听起来合理，但时间太巧。李向东让何建国把那张联系方式拿来，看了一眼，是街道办的电话，没什么特别。
但接连三件事——陈明的“合作”邀请、区政府会议、学校“工人”的意外触碰、加上妇联走访——在同一天内发生，这绝不仅仅是巧合。
对方正在多角度、多层次地对他进行“画像”和“评估”。从工作能力、人际关系、家庭背景、到反应和警觉性。
压力正在从四面八方，以各种看似合理的方式，悄然施加过来。
李向东走到水缸前，掬起冷水洗了把脸，看着水中自己冷峻的倒影。
暴风雨前的宁静，已经结束。
试探，开始了。
而他，也需要给出自己的“回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