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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雨夜诡审(1 / 1)

冷雨如丝,密密斜斜地织着,顺着扎纸铺破旧的窗棂缝隙钻进来,打湿了地面散落的纸钱,洇出一片片深褐的水渍,黏腻地贴在青石板上。顾长青翻身越过后院的矮墙,落脚时刻意踩在堆叠的竹篾与碎纸上,发出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惊惶逃窜的鼠类,恰到好处地暴露着“仓皇”。

铺内弥漫着多重气味的混杂——劣质香烛燃烧后残留的焦糊味、竹篾受潮发霉的酸腐味,还隐隐飘荡着画皮妖消散时未散尽的腥甜,几尊尚未点睛的童男女纸人静静伫立在暗影里,惨白的纸脸在偶尔划破夜空的电光下忽明忽暗,眼眶处的空白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正无声地窥视着屋内的一切,平添了几分阴森。

他快步走到供桌前,毫不犹豫地将手探进冰冷的香炉。积攒多年的陈年草木灰混杂着未燃尽的香头碎屑,粗糙地磨着掌心皮肤,带着细微的刺痛感。他狠狠揉搓双手,将那抹因点睛纸人而残留的刺眼朱砂红晕,彻底掩盖在灰黑色的污垢之中,指尖还残留着香灰的涩味与细小颗粒的硌触感,乍一看与寻常手艺人的脏污掌心别无二致。

接着,他端起桌上那碗不知放了多久的冷茶。茶水早已失去原本的温度,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霉味与土腥味,他先是猛灌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强行压下了喉间翻涌的血腥气;剩下的半碗,他毫不迟疑地兜头浇下,乌黑的发丝瞬间湿透,黏在额头、脸颊与脖颈上,水珠顺着下颌线一颗颗滴落,打湿了单薄的粗布衣襟,让他此刻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吓破了胆、连滚带爬逃回老窝的落汤鸡,狼狈得毫无还手之力。

“砰!”

一声巨响骤然在铺内炸开,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道踹得四分五裂,木屑裹挟着冰冷的雨水卷进屋内,溅起满地泥点。其中一块锋利的木片擦着顾长青的肩头飞过,“笃”的一声钉进身后的土墙,震落簌簌尘土,险之又险。

顾长青恰到好处地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缩在供桌角落,双臂抱头,肩膀剧烈颤抖,眼神里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惊恐,死死盯着冲进来的三道人影——为首的正是满脸煞气的刘捕头,身后跟着两名腰挎长刀、面色凶悍的帮闲,三人皆是一身皂衣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臃肿或精瘦的轮廓,头发凌乱地贴在头皮上,活像三只淋雨的恶狼。

没等顾长青开口辩解,一道冰冷的金属锋刃已然紧紧贴上了他的颈动脉。刀背的寒气透过薄薄的皮肤直刺神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脖颈处传来轻微的刺痛感,一丝鲜红的血珠顺着刀刃缓缓渗出,与冰冷的雨水混合在一起,更添几分凄惨。

“老王那口大黑盐瓮的动静,半个县城都听见了!”刘捕头布满血丝的死鱼眼死死锁着顾长青,语气阴鸷得能滴出水来,握着刀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刀刃又往下压了半寸,“你小子区区一个九品不到的扎纸匠,手无缚鸡之力,凭什么能在发狂的盐尸手底下全须全尾地溜回来?说!你到底干了什么?为何半点惊惶之色都无,反而透着股镇定?”

视野中,一行淡蓝色的文字适时悬浮在刘捕头狰狞的面庞上方,清晰得如同刻在半空,将对方的心思暴露无遗:

【目标状态:极度焦虑,气血翻涌,掌心冒汗,眼底藏着慌乱。心理诉求:老王一家惨死引发街坊恐慌,州府已连夜施压问责,急需找一个无背景、无靠山的替罪羊快速结案,平息风波以自保,避免被上面追责问罪。】

顾长青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讥诮。前世专攻犯罪心理学的他,对这种为求自保便乱咬人的微表情与心理状态再熟悉不过——这老狗分明是想屈打成招,把黑锅硬生生扣在自己头上,用他的命来换自己的安稳。

他脸上的肌肉瞬间失去控制般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拉锯声,像是被吓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双腿猛地一软,整个人重重跌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两手死死扒住刘捕头的皂靴,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裤腿布料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活不肯松开。

“差爷!刘爷!饶命啊!真的饶命!”顾长青的声音抖得浑然天成,眼泪混着冷茶与泥水糊了一脸,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看起来凄惨至极,“是厉鬼!真的是厉鬼作祟啊!我当时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钻进桌子底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敢从桌缝里偷偷瞄了两眼——就见一个黑漆漆的巨影跟老王扭打在一块,那影子长得凶神恶煞,浑身冒着黑气,一拳就把半人高的盐瓮砸得粉碎,盐粒撒了满地都是,还溅到了我的裤腿上!”

他一边说,一边刻意瑟缩着身体,眼神躲闪不定,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的恐怖场景,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地哀求:“我趁着他们打得正凶,根本不敢多想,连滚带爬地往门外跑,慌不择路的时候,不知抓到了什么东西,就死死攥在手里一路逃回来了……刘爷您看!就是这个!就是从那厉鬼身上掉下来的!”

说着,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半块已经被泥水和血污浸透的黑色粗布。这布料并非临时抓取,而是他此前特意从韩石尸身上撕下的衣襟——韩石身为血影门邪修,常年与阴邪之物打交道,衣物上沾染的阴冷煞气绝非寻常凡物所有,正是应对此刻局面的绝佳“证据”。

他将粗布高高举起,手臂因为极致的恐惧而不停颤抖,声音哽咽着,几乎不成调:“刘爷您闻闻!您仔细闻闻!这布上还有股子说不出的腥臭味,又腥又臭,肯定是那厉鬼身上掉下来的!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就是命大,从鬼门关里捡回一条小命啊!求您千万别冤枉我,我就是个老实本分的扎纸匠,哪有胆子跟妖邪勾结!”

刘捕头狐疑地眯起眼睛,粗糙的手指一把夺过那块粗布,凑到鼻尖使劲嗅了嗅。布料上残存的阴冷煞气与淡淡的血腥气,如同针一般刺着他的嗅觉,让他那双布满血丝的死鱼眼猛地一缩——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九品邪修特有的煞气味道,绝非寻常百姓或山野精怪所能拥有。

他嫌恶地甩了甩手上的泥水,又瞥了一眼瘫在泥水里、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的顾长青,心中的疑虑消去了大半。在他看来,眼前这小子不过是个运气好到极点的废物,能从邪修手里逃脱已是天大的侥幸,绝不可能有胆子跟妖邪勾结,更别提杀人灭口、处理掉韩石与老王两具尸体。

“哼,算你命大。”刘捕头冷哼一声,将粗布胡乱塞进怀里,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审视与不耐烦,“安分点待在铺子里,不准乱跑!后续少不了要你去县衙录口供、画押,敢踏出这铺子半步,我打断你的腿,扔去义庄跟死人作伴!”

说罢,他不再多看顾长青一眼,转身对着两名帮闲挥了挥手,带着他们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夜。沉重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一扇破碎的木门在风中吱呀作响,伴随着冰冷的雨水不断灌入,打湿了更多的地面。

顾长青脸上那副惊恐到扭曲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重归如水般的死寂,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与锐利。他缓缓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沾满泥土的裤腿,指尖捻掉掌心残留的草木灰与泥点,脚趾在湿透的布鞋里难受地蜷缩了两下,感受着冰凉的湿气顺着鞋底往上渗。

这帮差役大半夜的不去追查老王家的命案真相,不去搜寻邪修的踪迹,拿到所谓的“线索”后反而行色匆匆,连个做笔录、问细节的过场都不走,这里面的猫腻,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县衙深处,定然藏着与血影门、甚至画皮妖相关的龌龊勾当,刘捕头不过是其中的一颗棋子,忙着掩盖真相罢了。

他走到窗边,指尖从宽大的袖口捻出一只巴掌大的折纸麻雀。指尖微微用力,一滴殷红的指尖血珠渗出,精准地点在纸雀的眼窝处。那原本死寂的纸雀竟扑腾着翅膀,抖落上面的细碎灰尘,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深沉的雨幕之中,朝着刘捕头等人离去的方向疾速追去。

顾长青闭上眼,视觉边缘开始泛起微弱的白光,纸雀的视界如同画面般呈现在他的脑海里。他一路跟随着那几道在雨中狂奔的皂衣身影,看着他们拐进县衙的侧门,心中已然有了计较——这青州县城的水,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而县衙,显然是这潭浑水中最脏、最危险的地方之一。想要真正活下去,摸清县衙里的底细,已是势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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