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一阵剧烈咳嗽后,陶大山仿佛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头一歪,再次陷入半昏迷,只有胸膛还在微弱起伏,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油灯。
李秀兰与陶芸慧手忙脚乱将他放平,盖好那床补丁摞补丁的薄被。屋里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声,和父亲破风箱般艰难的喘息声,沉重得让人窒息。
陶芸博目光缓缓扫过整间屋子。墙角堆着几捆晒干的草药,是妹妹信里所谓的偏方;桌上只有豁口茶壶与粗瓷碗,空空荡荡;炕头那只痰盂里的暗红血块,依旧刺目惊心。这个家,除了贫穷、病痛、绝望,再看不到半分希望的颜色。
他深吸一口气,混杂药味、血腥、霉味的空气呛得肺部隐痛。他强迫自己冷静——愤怒与痛苦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必须行动,必须立刻、马上做点什么。
“妈。”陶芸博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磐石般不容置疑的坚定,“爸这病,绝不能再这么拖下去。医院开的什么药?还剩多少?”
李秀兰抹着眼泪,绝望摇头:“医院开过……叫什么链霉素……打了几针,太贵了,太贵了……我们实在买不起……后来……后来就只能喝这些草药硬顶……”她指向墙角那堆干草,声音里全是走投无路的绝望,“可……可你爸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啊……”
链霉素!
陶芸博心头猛地一震。
这是这个年代治疗肺结核相对有效的药,可价格昂贵、供应极紧,普通人家根本扛不住长期治疗。而他空间里,那些来自未来的抗生素、消炎药,药效远超这个时代的链霉素,是真正能救父亲命的东西!
可是——
怎么拿出来?
怎么解释来源?
怎么才能合情合理给父亲用上?
“妈,慧慧,你们别哭,别慌。”陶芸博看着母亲妹妹哭肿的双眼,一字一句,沉如千斤,“爸的病,我来想办法。我回来了,这个家,天塌下来,有我撑着。”
他的目光掠过父亲蜡黄枯槁的脸,掠过母亲红肿如桃的眼,掠过妹妹冻裂渗血的手。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沉甸甸压在肩头,滚烫而坚定。
这个家风雨飘摇,他必须成为那根顶天立地的柱。
陶芸博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只破痰盂旁,低头看着里面暗红血块,眼神骤然锐利如刀,寒芒乍现。
肺结核晚期……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几乎等于死刑宣判。
但他陶芸博,绝不认命!
更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父亲离去!
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合情合理的方式,把空间里那些救命药,送到父亲口中。
时间,不多了。
窗外风雪更烈,呼啸着拍打破旧窗纸,发出呜呜悲鸣,像为这个苦难家庭奏响哀歌。昏黄灯光下,陶芸博的身影被拉得极长极稳,如一尊沉默而不可撼动的雕塑,牢牢守在病榻前,守在亲人身边,守着这盏将熄未熄的灯火,也守着一份绝不低头的、向死而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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