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芸芳,比大哥小两岁,性子温顺,甚至带着几分懦弱。几年前经人介绍,嫁给了保定一个工人,起初日子还算安稳,可后来听说那男人脾气暴躁,又嗜酒如命,喝了酒就动手打人。大姐写信回来总报平安,可字里行间的苦楚,家里人都能一眼看穿。原主当兵前最后一次见大姐,她脸上挂着遮掩不住的淤青,眼神躲闪,不敢多言。母亲心疼得直掉泪,想让她回来,大姐却只是摇头,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认命了。父亲气得拍碎了桌子,却也无可奈何,毕竟隔得太远,鞭长莫及。
“大姐……”陶芸博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她在保定,有自己的日子要过。等爸身体再好些,家里安稳了,我找机会去看看她。”他没说更多,可话里的意思,母亲与妹妹都懂。大姐的处境,是这个时代许多贫苦妇女的缩影,是贫寒之家无力改变的无奈。但现在他回来了,有了空间与异能,一切或许能不同。只是他需要时间,需要力量,才能为大姐撕开一条生路。
李秀兰听着儿子的话,眼泪又汹涌而出,她别过头,不想让孩子们看见自己的脆弱。
陶芸慧懂事地没再追问,只是拿起父亲的旧棉袄,低头细细缝补磨破的边角,指尖的动作慢了几分,眼底藏着淡淡的心疼。
陶芸博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揽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掌心沉稳有力:“妈,别想太多。现在最要紧的,是爸的身体。大哥在边疆为国效力,大姐的事,以后再说。这个家,现在有我在。”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磐石般的笃定与力量,像一根定海神针,狠狠扎进母亲慌乱的心里。李秀兰感受着儿子手臂传来的支撑,那是她从未有过的安心,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对,对,芸博回来了,咱家就有主心骨了。”
她像是要抓住这根主心骨,也像是要说服自己,开始絮絮叨叨交代家里的境况,声音带着近乎麻木的疲惫与苦涩:“你爸是轧钢厂六级钳工,以前一个月六十二块五,够家里开销,还能攒点。可自从他病倒,厂里只发基本工资,看病抓药,钱像流水一样往外淌……你哥在部队,津贴都寄回来,可也顶不住这窟窿……你大姐嫁得远,帮不上忙……家里那点积蓄,早就掏空了……”
她环顾着家徒四壁的屋子,目光落在角落里空了大半的米缸上,声音愈发哽咽:“要不是你这次带回来的钱和票,还有这救命的药……这个年,都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
陶芸博静静听着,母亲的话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上慢慢割着,疼得发紧。前世他是顶尖建筑工程师,年薪丰厚,从未为生计愁过分毫,如今却要直面这捉襟见肘、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窘迫。父亲每月六十二块五的工资,在这个年代绝对不算低,六级钳工是厂里实打实的技术骨干,可一场重病,就能让这样的家庭瞬间跌入赤贫。这让他对金钱、资源的重要性,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认知。他那五千立方米的空间里,末世压缩干粮、急救药品,甚至那几根藏着的小黄鱼,此刻都显得无比珍贵,是支撑这个家的底气。
“妈,钱的事,您别操心。”陶芸博沉声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转业到文化部,是副科级,每月五十六块工资。加上我的伤残补助,还有爸的工资,日子总能过下去。爸的病,有药就能稳住,后续慢慢调养,总会好起来。等爸身子硬朗了,慧慧……”他看向妹妹,眼神温柔而坚定,“哥给你想办法,找个正经工作,或者学门手艺,绝不能让你一直困在家里。”
陶芸慧眼睛瞬间一亮,亮得像夜空里的星星,可转瞬又露出几分怯意,小声道:“哥,我……我能干什么呀?我年纪还小,也没什么本事……”
“别急,哥来想办法。”陶芸博给了妹妹一个安心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他心里盘算着,以自己现在的身份、空间里的资源,给妹妹找个糊口的工作并不难,甚至避开即将到来的大规模“上山下乡”,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这一切都需谨慎操作,不能留下半分把柄,不能让这破屋里的温暖,被外界的风雨碾碎。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能听出拖沓的脚步声,停在了陶家门外。
紧接着,是几声假模假式的咳嗽,刻意想引起屋内的注意。
陶芸博眼神骤然变冷,如同寒冬的寒冰。精神念力如无形的触角,瞬间蔓延开来,五十米的感知范围,足以将整个中院尽收眼底。他清晰地“看”到,贾张氏那张刻薄的老脸,正死死贴在贾家的高丽纸窗户上,脑袋拼命往陶家这边张望,浑浊的眼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窥探,像饿狼盯着猎物。秦淮茹则站在她身后半步,低着头,看似温顺,可那股子藏不住的精明劲儿,却从周身的气息里溢了出来。
寒风似乎更猛烈了,呜咽着穿过破窗棂的缝隙,吹得油灯火苗一阵乱晃,屋内的暖意,仿佛被这无形的窥视撕开了一道口子,凉了几分。
陶芸博不动声色收回念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家境交代完毕,这四合院里的风雨,也该正式登场了。
而他陶芸博,早已做好了准备,迎向那些藏在暗处的凉薄与算计,护好他的家人,守住这方破屋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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