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背着手，踱着略显迟缓的方步，似乎觉得该看的都看了，该问的都问了，“那行，大山兄弟需要静养，我就不多打扰了。老嫂子，芸博，你们也多注意身体，天冷注意保暖。”
“一大爷慢走。”陶芸博和李秀兰一同起身，相送出门。
走到门口时，易中海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陶芸博，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对了，芸博，明儿晚上七点，咱们院在中院开个会，商量一下街道发的春节困难户补助的事儿。你是干部，又是战斗英雄，到时候务必来参加，给大伙儿提提意见，掌掌眼。”
“好，我一定准时到。”陶芸博颔首应下，眼神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易中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慢悠悠踱过那低矮的门槛，消失在院中的夜色里。
门重新关上，“咔哒”一声落锁，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也暂时隔绝了那道不怀好意的窥探视线。可屋内的气氛，并未因此轻松几分。
李秀兰看着那碗放在炕头的半碗棒子面粥，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一大爷……也是一番好意，就是这东西，实在太寒酸了些。”
陶芸博没说话，缓步走到窗边，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对面贾家的窗户——那扇糊着高丽纸的窗户，此刻隐隐透出两道晃动的人影。他不动声色，悄然扩散开精神念力，如同无形的涟漪，覆盖了整个中院，将对面的动静尽收耳中。
对面贾家窗户后，高丽纸被戳出一个小小的破洞，两张脸几乎紧紧贴在一起，凑得极近，生怕漏听半分。
贾张氏那张刻薄的老脸，因为用力挤压而显得有些变形，三角眼里闪着贪婪与怨毒的光，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陶家刚关上的门，嘴里低声咒骂着，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呸！装什么大尾巴狼！半碗棒子面粥就想套近乎？易中海这老狐狸，精着呢！肯定是看陶家小子当了官，又拿了补助钱，想先巴结着，再打主意！”
秦淮茹站在她身后半步，脸色有些发白，眼神复杂地看着陶家那扇紧闭的门。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易中海进去又出来，陶芸博那不卑不亢的态度，那股子沉稳劲儿，是她从未见过的。那年轻人身上有种她看不懂的力量，让她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妈，您小声点……”秦淮茹拉了拉贾张氏的衣角，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细不可闻，“一大爷是院里的管事，咱们……别惹出是非。”
“管事怎么了？”贾张氏猛地回头，三角眼里的贪婪更盛，像要喷出火来，“他易中海能管天管地，还能管着咱家五口人挤一间半房？你看看陶家！老陶头眼看不行了，就剩个病秧子老婆子、一个赔钱货丫头片子，再加上个刚回来的小子，三口人占着两间房！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凭什么？！”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几分，随即又猛地警觉地压下去，凑到秦淮茹耳边，用气声说道，语气里满是算计：“你瞧着吧，易中海今天来，就是探路的！他肯定也惦记着那两间房！陶家小子看着硬气，哼，一个毛头小子，刚从部队回来，懂什么院里的规矩？能顶什么事？这院里的水深着呢，藏着多少猫腻呢！日子……还长着呢，有的是机会拿捏他们！”
秦淮茹听着婆婆的话，心脏砰砰直跳，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她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陶家的方向，那扇紧闭的门，仿佛隔绝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她想起陶芸博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他刚才送易中海出门时挺拔如松的背影，总觉得，这个刚回来的陶家老二，和这院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窗内，陶芸博缓缓收回目光，眼底一片冰寒，像寒冬里的坚冰，没有半分温度。贾张氏那充满算计的低语，一字不落地被他“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扎进心里，却让他愈发冷静。
日子还长？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快得让人抓不住。
是啊，日子还长。
这四合院里的风雨，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陶芸博，早已做好了准备，迎向所有的明枪暗箭，护好他的家人，守住这方破屋的温暖，更要在这时代的浪潮里，站稳脚跟，活出一番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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