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也明显愣了一下,错愕看向陶芸博:“小陶?你……”
陶芸博扶着父亲,缓缓站起身。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身姿挺拔如风雪寒松,昏黄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衬得眼神愈发沉稳锐利。他目光平静扫过众人,最终落回易中海身上,嗓音沉稳有力,掷地有声:“街道的心意、组织的关怀,陶家心领。但这补助,我们不能要。”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转向秦淮茹,语气坦荡,占据绝对道德高地:“秦姐家五口人艰难度日,确实是全院最困难的,补助理应给更需要的人。”
秦淮茹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泪眼,惊愕地盯着陶芸博,一时忘了继续表演,满脸都是猝不及防的错愕。贾张氏也忘了干嚎,三角眼里满是狐疑与警惕——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装清高?还是有别的算计?
陶芸博的目光在贾家婆媳脸上冷冷停留一瞬,随即环视全院,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不过,我父亲大病初愈,身体极度虚弱,急需静养。尤其是早晚时分,最忌吵闹惊扰,半点声响都可能牵动病情。”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贾家方向,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重压,字字如钉:“所以,我在这里恳请各位街坊,从今往后,早晚务必保持安静。给我父亲,给我们陶家,一个安心休养的环境。”
话音落下,中院彻底陷入死寂。
只有寒风刮过屋檐的呼啸,和阎埠贵手里算盘珠偶尔发出的轻响。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深深看了陶芸博一眼,心知这要求合情合理,根本无法拒绝,只能点头应下:“小陶同志孝心可嘉,还体谅邻里,这要求合情合理!大家伙儿都听见了?以后早晚,务必保持安静,绝不能吵着老陶养病!”
刘海中赶紧跟风附和,摆着官威:“对对对!照顾病人是本分,理应如此!”
阎埠贵也停下算盘,连连点头:“静养要紧,静养要紧,这是大事!”
人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应和声,没人敢提出异议。
秦淮茹死死低下头,手指用力绞着衣角,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心里又惊又闷。贾张氏则狠狠剜了陶芸博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满是怨毒,却不敢当众反驳。
陶芸博仿佛没看见她们的阴鸷神色,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多谢大家理解。”
说罢,他稳稳扶着父亲,示意母亲与妹妹,一家人安静转身,朝着自家亮着昏黄灯光的西厢房走去。他的背影在风雪与摇曳灯光里,挺拔、疏离、不可侵犯,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陶家与院内的暗流彻底隔开。
易中海看着陶家房门缓缓关上,眼神闪烁不定,随即拍了拍手,拉回众人注意力:“好了!既然陶家主动放弃补助,那按大家的意思,这补助就优先给最困难的贾家!大家伙儿没意见吧?”
“没意见!”
“应该给贾家!”
“淮茹不容易,该拿!”
人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秦淮茹连忙擦干眼泪,挤出感激的笑容,对着众人连连鞠躬:“谢谢一大爷!谢谢各位街坊!多谢大家体谅……”
全院大会在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散场。人们搓着手、跺着脚,缩着脖子各自回家。贾张氏死死拽着秦淮茹,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咒骂:“装什么大尾巴狼!不要补助?显摆他清高!还敢要求早晚安静?哼!他以为他是谁?等着瞧,这事没完!”
秦淮茹没说话,只是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陶家紧闭的房门,眼神复杂难明,有错愕,有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中院渐渐空寂,只剩下寒风卷着雪沫,一遍遍吹打着那棵沉默的老槐树。八仙桌旁,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依旧坐着没动。昏黄灯光下,阎埠贵的手指,又在那油亮的算盘珠上,轻轻拨动了一下——
全院的人心,都被这颗珠子,悄悄拨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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