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黎静静地看着光脑屏幕,看着诸天万界因为庆帝的陨落而陷入极其疯狂的震撼与寂静之中。
“复仇结束了,天下大定了。”
“在这个尔虞我诈、冰冷残酷的庆国官场里,那个曾经被保护在羽翼下的少年,如今已经踩着无数的尸骨,站在了这世俗权力的最巅峰。”
“他手握鉴查院,权倾天下,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威胁到他的生命。”
“可是,当一个人真正做到了天下无敌,当他再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时。他,还会记得那个远在天涯海角、长相丑陋、连半点武功都没有的糟老头子吗?”
孟黎极其轻柔地按下了播放键,声音透着一股直击灵魂的质问,在诸天万界轰然回荡。
“盘点:TOP9落幕!范闲的叩首,这冰冷世间最暖的火炉!全宇宙,同步播放!”
轰隆隆。
苍穹之上,那原本弥漫着黑色毒烟、断壁残垣的皇宫废墟画面,在一阵极其轻柔的水波荡漾中,缓缓消散。
庆国,东海之滨。
此时的范闲,已经不再是那个初入京都、四处逢迎的私生子。他穿着一身极其华贵、代表着庆国最高权臣身份的紫金长袍,负手立于海岸边的悬崖之上。
他的身后,站着名震天下的九品剑客,站着鉴查院的无数精锐。他是这个世界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可是。
就是这样一位高高在上、权倾天下、甚至亲手策划毒杀了大宗师的年轻权臣。
在面对那苍茫无尽、通往未知海外的大海时。
他的眼眶,竟然极其突兀地红了。
没有理会身后那些下属惊骇的目光,范闲极其庄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
然后,这位天下第一权臣,双膝一软,对着那波涛汹涌的海外方向,极其重重地跪了下去!
砰!
他的额头狠狠地磕在坚硬的礁石上,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师傅。”
“徒儿活下来了。您留给我的那些毒药,我全都用光了。”
砰!
“这天下太平了,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了。可是,您却不在我身边了。”
砰!
“师傅!您老人家,在海外一定要好好的!若是有人欺负您,您就报徒儿的名字!徒儿带着鉴查院,跨过这片海去给您撑腰!”
画面在范闲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中缓缓定格。
而此时,苍穹之上的光幕中,极其缓慢地浮现出了两行苍劲有力的大字,作为这位毒尊一生的终极注解:
“他虽面貌丑陋,手段阴毒。却是这冰冷算计的庆国里,给范闲烧得最暖的一个火炉。”
完美世界。
大荒深处,那座宁静古朴的石村之中。
石昊猛地抬起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早已经蓄满了晶莹的泪水。他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极其用力地抹了一把眼泪,可是那泪水却越抹越多。
“那个丑爷爷虽然长得吓人……但他真的是这世上最漂亮、最好的人!”
“村长爷爷,那个大哥哥没有忘记老爷爷。他现在变得那么厉害了,那么多人都怕他,可是他还是给老爷爷磕头了。”
“我也要像这个大哥哥一样,不管我跑到多远的地方,不管我变得多厉害,我都会回来看你们,给你们磕头!我绝对不会忘记你们保护我的恩情!”
遮天世界。
星空古路之上,一颗极其荒凉死寂的陨石表面。
叶凡独自一人盘膝而坐,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壶刚刚温热的烈酒,以及两个极其粗糙的白玉酒杯。
“生在最极致的黑暗与算计之中,却将最纯粹、最不讲道理的光明与偏爱,毫无保留地留给了自己的弟子。”
“世人皆以貌取人,以手段论正邪。觉得玩毒的便是魔头,觉得满口仁义道德的便是圣人。”
“但这天底下,又有几个自诩为圣人的家伙,能在徒弟功成名就之后,得到这等发自肺腑、跨越山海的三个响头?”
“丑陋的皮囊下,藏着这世间最干净、最滚烫的灵魂。那些高高在上的规矩和皇权,在这三个响头面前,简直轻如鸿毛。”
“费老前辈,您这辈子,活得通透,活得痛快!这万界最护犊子师尊之名,您当之无愧!我叶凡,敬您!”
星辰变世界。
潜龙大陆,雷山居外。
漫天繁星闪烁,秦羽负手立于山巅,夜风吹拂着他的长发。
“世人常说,共患难易,同富贵难。”
“在修真界,多少弟子在师傅的庇护下成长,一旦羽翼丰满,一旦修为超越了恩师,便会觉得师傅是个累赘,甚至为了掩盖自己曾经的弱小,而做出欺师灭祖的禽兽行径。”
“可是这位范闲兄弟,他站在了那个世界的最高处,他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抹去自己曾经所有的不堪。”
“但他没有。他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对着那个已经失去了一切权势的糟老头子,磕下了这世上最重的三个响头。”
“徒弟功成名就,却不忘那个在微末之时护他周全的老人。这三个响头,磕出了世间最正的师徒大道!有此等佳徒,费老先生在海外,也足以含笑九泉了。”
逆天邪神世界。
苍风帝国,冰云仙宫外的万丈雪峰之巅。
“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