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几乎从来没有穿过西装。
拍大学毕业照那次，他花了一百五租了一套，结果拍照那天热得要死，他腋下全是汗，摄影师说“这位同学你把手放下来，别举着”，他说“我也想放，但粘住了”。
但今天，他站在别墅衣帽间里，面对一整排量身定制的西装，陷入了选择困难症。
“这套黑的太严肃，这套灰的太老气，这套蓝的……会不会太像卖保险的？”
沈幼楚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小声说：“我觉得……那套深蓝色的挺好看的。”
陈凡回头看她：“真的？”
沈幼楚点点头，耳根微红：“嗯，显得……显得很精神。”
陈凡把那套深蓝色西装套上，对着镜子照了照。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昨天他还是个蹲在路边吃土的穷鬼，今天镜子里的这个人，看起来就像某个商业杂志的封面人物。
“行，就这套了。”他系上领带，转身看向沈幼楚，“怎么样？”
沈幼楚看了他一眼，迅速低下头：“很……很好看。”
陈凡咧嘴一笑：“那走吧，带你去见见世面。”
“我、我也去？”沈幼楚愣了一下，“我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陈凡拿起车钥匙，“你以后就是我家的管家了，跟着老板出去开开眼，正常。”
沈幼楚咬着嘴唇，小声说了个“嗯”。
她其实知道，陈凡带她去，不是真让她当什么管家。
只是觉得她一个人待在家里会胡思乱想。
这个人……做什么事都不说透，但又让你觉得特别安心。
——
陈氏地产江城分公司，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CBD核心区域。
整栋大厦一共三十六层，最顶上三层是公司办公区，下面三十三层全部对外出租。
光靠收租，这公司一年就能躺赚两个亿。
但就是这么一家躺着都能赚钱的公司，去年的财报居然是亏损的。
陈凡坐在车里，看着手机上周先生发来的资料，嘴角微微抽搐。
“年收入十二个亿，支出十五个亿，净亏三个亿。”他翻到下一页，“其中‘业务招待费’一亿两千万，‘咨询费’八千万，‘差旅费’六千万……”
他抬头看了一眼沈幼楚：“你知道一个公司年收入十二亿，光‘招待费’就花了一个多亿，意味着什么吗？”
沈幼楚摇头。
“意味着他们这一年不是在谈生意，是在过年。”
沈幼楚没听懂，但她觉得陈凡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吓人。
陈凡推开车门，深吸一口气。
“走吧，去看看这帮人是怎么把我家的钱当流水花的。”
前台小妹正低头刷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白裙子的清秀女孩。
“您好，请问找谁？”
“找你们CEO。”陈凡微笑，“他在几楼？”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前台小妹面露难色：“不好意思先生，没有预约的话……”
“你跟他说，陈凡来了。”
“陈凡？”前台小妹愣了一下，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没想起来在哪儿听过。
她正要开口拒绝，电梯门开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看到陈凡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从“面无表情”变成了“如沐春风”，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五秒。
“陈先生！您来了！”他快步上前，双手握住陈凡的手，“我是周总安排在这边的对接人，姓刘，您叫我小刘就行。”
前台小妹瞪大了眼睛。
小刘？
这位刘总监平时在公司可是连副总都要给三分面子的存在，现在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自称“小刘”？
陈凡点点头：“刘总监，带我去会议室吧。听说今天有个挺有意思的会？”
刘总监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是是是，您这边请。”
他转身带路的时候，偷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会议室在三十六楼，一整面落地窗，能俯瞰整个江城。
陈凡推门进去的时候，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七个人。
正中间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表，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看到陈凡进来，连站都没站起来。
“哦，你就是陈老爷子那个……远房亲戚？”
他把“远房”两个字咬得很重。
陈凡笑了：“对，我就是那个‘远房亲戚’。你是？”
“鄙人赵德柱，江城分公司CEO。”他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陈凡，眼神里写满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陈凡拉开椅子坐下，沈幼楚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赵总，”陈凡环顾了一圈会议室，“今天这个会，议题是什么？”
赵德柱把手里的钢笔放下，笑得意味深长：“主要是向您汇报一下公司的情况。毕竟您是……新来的股东嘛。”
他特意强调了“股东”两个字，而不是“老板”。
陈凡假装没听出来：“行，那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