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陈凡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陈先生您好，我是采购部的王经理。”
陈凡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
“王经理，有什么事？”
王经理把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到陈凡面前。
“这是我的辞职信。我在公司干了八年，也该走了。”
陈凡拿起信，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王经理，你在采购部干了八年，对公司应该很有感情吧？”
“那是当然，”王经理笑了笑，“但人往高处走嘛，我也该出去闯闯了。”
“去哪儿？”
“这个……不方便说。”
陈凡点头，没再追问。
“行，辞职信我收到了。但你走之前，有几笔采购订单需要你交接清楚。”
王经理的笑容僵了一下。
“什么订单？”
陈凡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到其中一页。
“去年三月，公司采购了一批建筑材料，总价六千万。但根据项目部的记录，这批材料实际只用了两千万。剩下的四千万去哪了？”
王经理的脸色变了。
“这……这个我不太清楚，可能是库存……”
“库存？”陈凡翻到下一页，“上个月仓库盘点，没有这批材料的入库记录。王经理，你采购的东西，连仓库都没进过？”
王经理的额头开始冒汗。
“陈先生，这……这可能是财务那边搞错了，我回去查一下……”
“不用查了，”陈凡合上文件，“我帮你查过了。”
他站起来，走到王经理面前。
“四千万的采购款，通过三家空壳公司转了一圈，最后进了你和赵德柱的私人账户。王经理，你要不要看看转账记录？”
王经理的脸已经白了。
“陈先生，我……”
“你不用解释，”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辞职信我收了。但在这之前，你得先把这四千万还回来。”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当然，你也可以不还。那我们就换一种方式解决。比如，交给经侦。”
王经理的腿开始发抖。
“我……我还，我还……”
“那就好，”陈凡回到座位上，拿起笔，在王经理的辞职信上签了字，“三天之内，把钱退回来。退完之后，你走你的，我不追究。”
他把辞职信推回去。
“去吧。”
王经理拿起信，手抖得像筛糠，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陈凡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第二个。”
中午十二点，陈凡的手机响了。
是萧容鱼。
“喂？”
“陈凡，我查到了。”
“查到什么？”
“赵德柱在宏达集团的关联交易记录。他通过宏达的渠道，转移了至少八千万的资产。其中有四千万，跟你公司采购部的那个王经理有关。”
陈凡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王经理的事？”
“我让人查的。赵德柱的网比你想的更大，宏达只是他洗钱的一个渠道。”
“所以呢？”
“所以，如果你想让他彻底翻不了身，我需要你手里的那份审计报告。”
陈凡沉默了片刻。
“你要用这份报告做什么？”
“清理门户，”萧容鱼的声音很平静，“我爸的公司，不能再有赵德柱的人了。”
陈凡想了想，说：“报告可以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别伤及无辜。宏达集团里，不是所有人都跟赵德柱有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萧容鱼的声音轻了几分，“我不是赵德柱。”
陈凡笑了：“那就行。等下报告我会发给你。”
“谢谢。”
“不用谢，改天请我吃饭就行。”
萧容鱼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让陈凡意外的话：
“行。这次不带别人。”
电话挂了。
陈凡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