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没有坐到对面,而是走到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把距离从“谈判桌对面”拉近到了“邻座”。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但身体微微往另一边倾了半寸。幅度很小,如果不是陈凡一直在观察她,根本看不出来。
“陈先生,”她翻开笔记本,拔开钢笔的笔帽,“周先生在电话里简单介绍了一下您的情况。但我希望能听到您亲口说一遍。您继承的遗产,具体包括哪些?”
陈凡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歪着头看她。“国内的话,二十三处房产,十七家公司的股权。国外的……分布在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
柳如烟正在记笔记的手停了一下。很短暂的停顿,不到一秒。但她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那么一下,力度比之前的笔画重了一点。
“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那需要做跨境遗产继承的公证和认证。不同国家的法律体系不同,流程和时间也不一样。这个我们后面再细说。”
她抬起头,看着陈凡。
“先说说国内的。二十三处房产,分布在哪些城市?”
陈凡歪着头看她,嘴角挂着笑。“不知道。”
柳如烟的表情没有变化。“那十七家公司的股权呢?行业分布?持股比例?”
“也不知道。”
柳如烟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陈先生,”她的语气依然温和,但语速放慢了一些,“您对自己继承的资产,了解多少?”
陈凡想了想,身体往她的方向倾了倾,胳膊肘撑在桌上,手掌托着下巴,离她的笔记本只有一掌的距离。“大概……知道值多少钱。”
“多少?”
“一千多亿美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柳如烟。他想看看这个女人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大多数人听到“一千亿美金”的时候,眼神会变。贪婪、震惊、羡慕、恐惧,总会有变化。
柳如烟的眼神没有变。但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很轻,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如果不是陈凡离她这么近,根本看不到。
“陈先生,”她说,“我做这行八年,经手的遗产案子有上百个。但像您这样,继承的资产规模如此之大、分布如此之广、而您本人对资产细节几乎一无所知的,我是第一次遇到。”
她的语气里没有嘲讽,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像医生告诉病人“你的血压有点高”一样平静。
陈凡笑了。“那你运气挺好的。第一次就遇到我这样的。”
柳如烟没有接这个话。她重新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陈凡歪着头看她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横平竖直,每一个笔画都规规矩矩的。
“柳律师,”他忽然开口,“你写字一直这么好看吗?”
柳如烟的笔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陈先生,我们是在谈您遗产的事。”
“我知道啊,”陈凡摊手,“但我一边听一边夸你好看,不冲突吧?”
柳如烟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把笔放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背挺得更直了。
“陈先生,如果您对我的专业能力有疑问,可以换一个律师。江城的律所很多,比我资深的也有不少。”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陈凡注意到她交叠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笑了。“没有疑问。周先生推荐的,我相信他的眼光。而且——”
他往前倾了倾,离她更近了一点,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你这么好看,我可不舍得换掉你。”
柳如烟的身体微微往后仰了半寸。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耳根泛起了极淡的粉色。很淡,如果不是陈凡离得这么近,根本看不到。
“陈先生,”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点,但依然平稳,“如果您希望我帮您处理这些遗产,我需要您配合我的工作节奏。如果您是来找人聊天的——”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他的眼睛。
“楼下有咖啡厅。”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