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双手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弯下腰,把她困在椅子和自己之间。他的脸离她的脸只有一拳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很长,微微卷翘,像两把小扇子。
“柳律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你会吗?”
柳如烟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的后背紧紧地贴着椅背,下巴微微抬起,眼睛直视着他。没有躲闪,没有慌乱。
“不会。”她的声音很稳,稳得像钉在墙上的钉子。
陈凡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像是两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坚硬、冰冷、不退让。但她的呼吸频率似乎比正常快了一点。
陈凡忽然笑了。他直起身,退后一步,把空间还给她。
“那就好,”他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你推荐的人,我信。”
柳如烟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她低下头,把笔记本翻开到刚才写的那一页,撕下一张纸条,写了一行字和电话号码,推到陈凡面前。
“这是郑女士的联系方式,”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的调子,但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您可以直接联系她。”
陈凡拿起纸条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里。他没有马上站起来,而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柳律师。”
“嗯?”
“你无名指上那道印子,是摘了戒指留下的?”
柳如烟正在收钢笔的手停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无名指,然后抬起头看着陈凡。
“陈先生,这是我的私事。”
“我知道,”陈凡笑了,“我就是好奇。你这么好看的人,谁会舍得跟你离婚?”
柳如烟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她把钢笔放进口袋,拎起包,站起来。
“陈先生,”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克制、不带任何情绪的调子,“今天的会面到此结束。我会尽快安排团队启动继承公证和尽职调查的工作。有进展了随时跟您汇报。”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有,我没有离婚。”
她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笃笃笃,节奏均匀,越来越远。
陈凡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门口,笑了。
“没有离婚,”他小声念叨了一遍,“那就是丧偶?”
他站起来,走出会议室。刚才接待他的那个年轻女人正等在门口。
“陈先生,柳律师让我送您下楼。”
“谢谢。”
两个人走向电梯。年轻女人按了下行键,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陈凡忽然问:“你们柳律师,结婚了吗?”
年轻女人的表情僵了一下。“这个……我不太清楚。”
“她有男朋友吗?”
“陈先生,”年轻女人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柳律师的私事,我们不方便透露。”
陈凡笑了。“行,不问了。”
电梯门关上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还挂着笑。
陈凡走出大楼,站在台阶上,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工整的字迹,又放回去。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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