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区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像炸了锅一样。
“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拿铁！燕麦奶的！”
“抹茶星冰乐！多加奶油！”
“冰摇红莓黑加仑！”
“馥芮白！大杯！”
童司司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边听一边打字。周明从对面探过头来，小声说：“别急，慢慢记。记不住的让他们再说一遍。”
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一个一个来，我记清楚了再下一个。”
办公区里安静了一些。有人举手，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一样。童司司一个一个记，记了满满一屏幕。
等她记完的时候，名单上有三十七个人。
她下楼的时候，在电梯里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名单，三十七杯咖啡，她一个人可搬不上来。
到星巴克的时候，店长正站在柜台后面擦杯子。看到童司司递过来的那张手写名单，眼睛瞪得比杯子还大。
“这些……都要？”
“都要。”童司司点头，“能帮忙送上去吗？我一个人拿不了。”
店长看了一眼名单，又看了一眼她，笑了。“你是新来的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只有新人才会一个人买全部门的咖啡。”
童司司愣了一下。“那老员工怎么买？”
“老员工只买自己和老板的。”店长把名单递给旁边的店员，“这单至少二十分钟，你坐会儿。”
童司司坐在靠窗的位置等。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她膝盖上，暖洋洋的。她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忽然想起昨天在宿舍里收拾东西的时候，室友问她：“你去陈氏地产实习，是靠自己找的？”
她说不是，是朋友介绍的。室友让她好好混，等当领导了，把她也招进去。
童司司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算是职场人了。
咖啡做好了。店长叫了两个店员帮忙搬，三个人一人拎两个大袋子，摇摇晃晃地上了电梯。三十四楼的门打开的时候，办公区里的人都看过来，童司司带着两个星巴克的店员，每个人手里拎着两大袋咖啡，像圣诞老人进了办公室。
“咖啡到了！”童司司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喘。
办公区里响起一片欢呼。
“小姑娘可以啊！”
“谢谢啊！”
“来来来，我帮你发！”
周明从对面跑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帮她一杯一杯地分。童司司站在旁边，看着大家拿到咖啡时脸上的笑容，忽然觉得累也值了。
张哥端着一杯美式走过来，喝了一口，点了点头。“不错，没买错。”
童司司松了一口气。
张哥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童司司。”
“童司司，”张哥点了点头，“以后买咖啡的事就交给你了。”
他说完就走了。童司司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周明凑过来，小声说：“别理他，他就是懒得跑。下次你不用去，让别人去。”
童司司笑了笑，没说话。但她心里在想一件事，三十七杯咖啡就是一千二百块钱。公司每天都要花一千多块钱买咖啡吗？
她把这个疑问记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童司司跟着周明和几个同事去了楼下的食堂。食堂不大，但菜式不少，自助餐式的，十几道菜摆在保温台里，冒着热气。童司司夹了一份红烧排骨、一份清炒时蔬、一碗米饭，坐下来吃。
周明坐在对面，吃着一份番茄鸡蛋面，吸溜吸溜的，声音很大。旁边几个同事在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童司司听见。
“……听说老板把赵德柱那帮人全清了？”
“可不是，采购部的王经理，直接被要求退钱，不退就报警。听说退了四千万。”
“四千万？他吞了这么多？”
“赵德柱的人，没一个干净的。财务部那个李姐，你知道吧？跟了赵德柱八年的那个。上周也走了，走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
“活该。赵德柱在的时候，我们市场部的预算被砍了三次，全挪给采购部了。现在好了，新老板一来，乐瑶姐直接升了总监，预算也恢复了。”
“新老板什么来头啊？”
“谁知道呢。反正有钱。我听说他身家上百亿。”
“上百亿？真的假的？”
“真的。我一个朋友在财务部，说看到过老板的银行余额截图。那个数字，数都数不清。”
童司司低头吃饭，假装没听到。
他有一百亿？
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有一百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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