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容鱼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陈凡正在办公室看苏清颜发来的新模型数据。
手机屏幕亮了，上面跳动着“萧容鱼”三个字。他盯着看了三秒，想起上次见面时她穿红色晚礼服的样子，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指还在键盘上敲。
“萧大小姐，难得主动找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在忙？”
“不忙。你说。”
又是两秒的沉默。萧容鱼不是那种会犹豫的人，陈凡见过她在宴会上跟人谈事情的样子，干脆利落，一句话能说完绝不说第二句。但现在她在沉默，这不太对。
“我爸想见你。”她终于说了。
陈凡的手指停了。“你爸？宏达集团的萧总？”
“嗯。”
“见我干嘛？”
萧容鱼又沉默了。这一次更长，长到陈凡以为她挂了。
“公司最近在谈一个项目，”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对方听说你跟陈氏地产的关系，想让你出面站个台。”
陈凡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起来。他懂了。
“所以是来借我的名字用用？”
“不是借，”萧容鱼的声音恢复了一些硬度，“是合作。对方的条件是，如果你能出席签约仪式，他们就把合同签了。”
“多大的合同？”
“三个亿。”
陈凡吹了声口哨。“大手笔。”
“陈凡，”萧容鱼的语气变了，变得比之前认真，“我知道这很唐突。但这个项目对我爸很重要。”
“对你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对我也很重要。”
陈凡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萧容鱼这个人，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给他一种感觉，她是一座城堡，城墙很高，城门紧闭，所有想进去的人都要先经过她的审查。但现在，她主动开了一道缝。
“什么时候？”他问。
“今天晚上。对方的人都在江城，订了晚宴。”
“这么急？”
“对方行程很紧，明天就走。”
陈凡想了想。“行。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亲自来接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这次不是犹豫，是一种被冒犯后的本能抗拒。他能想象她现在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着手机。
“我有司机。”她说。
“我不要司机，”陈凡笑了，“我要你来接。”
“陈凡——”
“不来就算了。”
萧容鱼沉默了很久。
“……几点？”她终于说了。
“七点。”
“地址。”
陈凡报了南山别墅的地址。萧容鱼“嗯”了一声，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天空，嘴角还挂着笑。他想，她挂电话的时候一定在咬牙。那种想骂人但不得不忍着的表情，应该很好看。
晚上七点，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停在别墅门口。
陈凡从窗户看到了，但他没有马上下去。他换了沈幼楚给他挑的那套藏青色西装，这次系了领带，系得比上次好一点，虽然还是有点歪，又在镜子前站了几秒，然后才下楼。
沈幼楚在厨房里探出头。“要出去？”
“嗯，有人请吃饭。”
“谁？”
“萧容鱼。”
沈幼楚“哦”了一声，缩回厨房。过了一会儿又探出头来。“早点回来。”
“嗯。”
他推门出去，走到车旁边，拉开后座的门。
萧容鱼坐在里面。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散下来，跟上次在宴会上的红色晚礼服完全不同。黑色让她显得更冷，更克制，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