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沈幼楚不一样。沈幼楚的吻是柔软的、试探的，像春天的风。苏清颜的吻是冷的，嘴唇很凉，像冬天第一次入口的薄荷糖。但她回应得很快，她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抓住他的衣领，手指攥得很紧，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吻没有沈幼楚那么温柔。她的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不是疼，是一种带着侵略性的试探。她的舌头探进来，凉凉的，带着粥的温热和一种说不清的甜。
陈凡的手从扶手上移开，揽住她的腰。她很瘦，腰细得几乎一只手就能环住。隔着衬衫的布料，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很烫，跟她冰冷的嘴唇完全不同。
她的手从他衣领滑到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用力地、贪婪地，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身体里。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贴着他的胸口，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快得像擂鼓。
陈凡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到了桌腿，发出沉闷的声响，但她没有停。她的手依然抓着他的后颈，嘴唇依然贴着他的嘴唇，像是怕一松开就会失去。
他把她推到桌边。她的手肘撑在桌上，碰倒了鼠标，屏幕上的代码还在跳动，蓝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镀上一层冰冷的蓝。她仰起头，露出修长的脖颈，锁骨在衬衫领口下面若隐若现。
他的嘴唇从她嘴角滑到下颌，再滑到脖颈。她的呼吸在耳边，急促的，滚烫的，带着细微的颤抖。
“陈凡。”她的声音哑得不像她。
“嗯。”
“我……”
“怎么了？”
她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他的手停在她腰侧，隔着衬衫的布料，能感觉到她的皮肤在发烫。
“苏清颜，”他的声音从她脖颈处传出来，闷闷的，“你是不是怕了？”
“没有。”
“那你抖什么？”
她没有回答。她的手指插在他的头发里，微微用力，像是在确定他还在。
陈凡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脸红透了，嘴唇微微红肿，眼睛里水光潋滟。
“陈凡。”她的声音很轻。
“嗯。”
“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陈凡没有说话。他张开手臂，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衣服，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自己嵌进他的骨头里。
他感觉到她的肩膀在抖，像是一个人独自走了太长的路，忽然有人伸手扶了她一把，所有的疲惫和委屈同时涌上来，身体比眼泪更先崩溃。
他收紧手臂，下巴搁在她头顶。“清颜。”
“嗯。”
“以后别一个人扛了。”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屏幕的蓝光。两个人抱在一起，站在杂乱的研发中心里，周围是十几台还在跑数据的电脑，屏幕上跳动着他们看不懂的代码。
过了很久，苏清颜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
“陈凡。”
“嗯。”
“粥凉了。”
陈凡笑了。“再点一份。”
“不用。”她松开他，退后一步，擦了擦眼睛，“凉了也能喝。”
她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陈凡靠在桌边，看着她。她的头发乱了，衬衫皱巴巴的，嘴唇上还有他留下的痕迹。但她喝粥的样子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今晚别加班了。”
她抬起头。“可是模型……”
“明天再做。”
她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好。”
陈凡拿起她的外套，递给她。她接过来穿上，把电脑关了，屏幕黑下来的瞬间，办公室里暗了一大半。只剩下走廊的灯，昏黄的光从门口照进来。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陈凡锁了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电梯里，苏清颜站在他旁边，手垂在身侧。陈凡伸手握住她的手，她没有挣开，也没有看过来，只是安静地看着电梯门上两个人的倒影。
到了一楼，走出大楼，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味。苏清颜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天的月亮好圆。”她说。
“嗯。”
“我很久没看过月亮了。”
陈凡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的皮肤看起来白得像瓷。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微微翘着。
“以后天天都能看。”他说。
她转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两个人走到车旁边，陈凡拉开车门，苏清颜坐进去。他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送你回家？”他问。
“嗯。”
车子驶出科技园，汇入主路。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苏清颜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慢。
陈凡看了她一眼。“困了？”
“有点。”
“睡吧。到了叫你。”
“嗯。”
过了几分钟，她的呼吸变得更慢了。陈凡把空调调高了一点，放慢了车速。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她的脸在路灯的光影中闪现，睫毛安静地覆在脸颊上，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他想起她说“很久没看过月亮了”的时候，眼睛里那种遥远的光。想起她说“你能不能抱我一下”的时候，声音里那种小心翼翼的脆弱。
陈凡握紧方向盘，踩了一脚油门。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月亮挂在前面，又大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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