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语从容,礼节周到,配上那出尘的气质与祥和的法宝光芒,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声“有道真修”。
然而,凌玄靠坐在冰冷的黑石后,脸上没有半分得遇“救星”的欣喜,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那极力掩饰的疲惫与讥诮。清玄道尊?此界正道三大魁首之一,与清虚宗宗主齐名的人物。他的记名弟子?还真是……来得巧啊。
“原来是玉衡子道长,失敬。”凌玄的声音沙哑破碎,勉强抱了抱拳,动作牵动伤势,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在下伤势无碍,不劳道长挂心。道长既为巡游,还请自便。”
他直接下了逐客令,语气冷淡。
玉衡子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疏离与拒绝,脸上悲悯之色更浓,轻轻一叹:“道友何出此言?贫道观道友气息,分明是本源受损,元婴黯淡,更有阴邪血煞之力残留体内,不断侵蚀生机。此乃大道之伤,若不及时救治,恐伤及根本,断绝道途啊。”
他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凌玄染血的道袍,以及道袍下隐约透出的、属于血衣使徒血煞之力的阴寒气息,继续温言道:“更何况,方才贫道远远感应,此地方圆百里,似有血影魔窟‘血影幡’的邪力波动残留,又有激烈斗法痕迹。莫非……道友是遭了魔道巨擘的毒手?”
凌玄沉默,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玉衡子不以为意,手中拂尘轻轻一摆,语气愈发恳切:“道友不必疑虑。我正道修士,同气连枝,斩妖除魔,匡扶正气,乃分内之事。道友既然能从魔头手下脱身,必是福缘深厚、心志坚韧之辈。只是如今伤势沉重,孤身流落于此凶险之地,实在令人担忧。不若……”
他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向凌玄,说出的话却让凌玄心中冷笑更甚:“不若随贫道前往左近一处我正道设立的临时营地暂避?那里有阵法守护,亦有同道可以照应。待道友伤势稳定,查明那魔头动向,或可联手除魔,或可护送道友返回安全地界。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话说得滴水不漏,情真意切,处处为凌玄“着想”。
然而,凌玄注意到,在玉衡子说这番话时,他身后那四名金丹巅峰弟子,脚下飞剑的剑尖,微不可察地调整了方向,气机隐隐连成一片,将这片星尘淤积带几个相对薄弱、可能用于遁走的空间节点,完全锁定。而玉衡子头顶那盏青铜古灯的灯焰,似乎也明亮了一丝,散发出的清辉悄然笼罩了更大范围,带着一种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安抚”与“洞察”之力,缓缓渗透下来。
这不是邀请,是温柔的包围。不是救助,是审视与掌控。
凌玄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用手撑住身后的黑石,试图再次站起来。他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但背脊却挺得笔直。他抬头,迎着玉衡子那悲悯温和的目光,沙哑而清晰地开口:
“玉衡子道长,好意心领。但在下习惯独来独往,不喜与人同行。道长还是……请回吧。”
他再次拒绝,语气斩钉截铁。
玉衡子脸上的温和笑意,终于微微凝滞了一瞬。他深深看了凌玄一眼,那目光中的悲悯似乎淡去,多了几分深沉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
“道友,”他声音依旧平和,却似乎少了些许温度,“可是信不过贫道?亦或是……身上有什么难言之隐,不便与旁人同行?”
他向前微微踏出半步,脚下九品莲台清光大盛,与头顶古灯光辉交相辉映,一股中正平和、却浩瀚如海的元婴后期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向凌玄涌来。这威压并不暴戾,却带着一种堂堂正正的、令人无从抗拒的“势”,仿佛代表了某种“正道”的意志与秩序。
“比如,”玉衡子盯着凌玄的眼睛,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引得血衣使徒亲自出手追击,又能在其手下数次逃脱的……鸿蒙道基残片?”
最后几个字,如同惊雷,在这片看似祥和的清辉笼罩下,轰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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