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光华,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左肩后方,锁骨稍下的位置,突然传来一点微不可查的、冰寒刺骨的凉意。那凉意初时极细,如同被冰针轻轻扎了一下。但下一刻,这“针尖”骤然“活”了过来,化作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千万倍、却阴寒歹毒到极致的血色丝线,以那一点为中心,猛然炸开,朝着他肩膀、手臂、乃至胸腔心脏的经脉、血管、骨髓深处,疯狂钻入、蔓延!
剧痛!并非肌肉撕裂或骨骼断裂的痛,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恐惧的痛楚——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左肩乃至整条左臂的血肉精气,正被那些入侵的血色丝线疯狂地“吸走”、“融化”!不是吞噬,而是“化”掉,如同将血肉投入浓酸,又像是炽热的铁水浇在冰雪上,迅速消融、湮灭,转化为某种冰冷死寂的能量,再被那些丝线贪婪地汲取、输送向未知的源头!
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不是麻痹,而是“空洞”,仿佛里面的血肉骨骼正在飞速消失。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褶皱,透出死灰之色。更可怕的是,那阴寒歹毒的力量,正沿着肩膀,闪电般朝着心脉与丹田侵蚀而去!所过之处,经脉枯萎,血液凝固,生机急速流逝!
“呃啊——!”凌玄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整个人从半空中重重跌落,砸在冰冷坚硬的岩地上,滚出好几圈才勉强停住。他右手死死捂住左肩,触手处一片冰寒滑腻,那里的衣物早已无声腐坏,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活物在疯狂蠕动、吮吸!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随着左臂精血的飞速流失,一起被快速抽走!
“化血……神针……”凌玄牙关紧咬,齿缝间渗出黑色的血沫,眼中充满了骇然与绝望。他听说过这件血衣使徒的成名凶器,乃是采集地肺毒火、九幽阴煞、以及无数生灵临死前最精纯的怨毒精血,以秘法淬炼温养无数年而成的本命法宝。其形无定,可化万千,能无视大部分护体罡气与中低阶防御法宝,专破肉身,蚀人精血,灭人神魂,歹毒无比。一旦中招,若无特殊克制之法或修为远超施术者,精血神魂便会如同泄闸洪水,被飞速化去,直至成为一具枯骨,真灵湮灭!
没想到,血衣使徒竟能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以追踪印记为引,直接催动这化血神针进行隔空狙杀!炼虚境大能的手段,果然匪夷所思,防不胜防!
就这么短短两三息时间,凌玄已感觉眼前阵阵发黑,强烈的虚弱感和冰冷感如同潮水般涌遍全身。左臂几乎彻底“坏死”,那阴寒歹毒的力量已经侵入肩膀,开始向心脉蔓延。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中缓慢凝固、生机在体内飞速流逝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死亡,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如此逼近。
“挣扎吧,痛苦吧,”血衣使徒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在他濒临崩溃的神魂中响起,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本座很喜欢听猎物临死前的哀鸣。你这身精血与魂魄,尤其是沾染了鸿蒙气息的部分,正好拿来喂养本座的神针。这,便是你屡次冒犯本座的代价。”
冰冷的话语,如同最后的丧钟。
凌玄趴伏在冰冷的岩地上,身体因剧痛和极致的寒冷而微微颤抖。左肩处的“空洞”与“消融”感在持续扩大,心脏的跳动都开始变得迟缓、沉重。视野逐渐模糊,黑暗从边缘开始吞噬光明。
要……结束了吗?
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黑暗的地底,被化为一滩脓血,滋养魔头的凶器?
不甘……如同最后燃烧的火焰,在他即将被冰冷和黑暗彻底吞噬的意识深处,猛地蹿起!
不!绝不!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眸死死瞪向前方无尽的黑暗,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右手五指,深深抠进冰冷的岩地,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想要……我的命……”他嘶哑地,用尽最后力气,从灵魂深处挤出一缕微弱却执拗的意念,“拿你的……命来换!”
他不再去管那疯狂侵蚀身体的化血之力,也不再试图调动所剩无几的灵力去抵抗。而是将最后残存的所有意志、所有神魂之力,如同回光返照般,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朝着丹田最深处,那枚死寂的、沉重的、布满裂痕的鸿蒙道基残片……
狠狠“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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