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关上门,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道:“这俩人,一肚子心思全写在脸上。”
易磊笑了笑,道:“爹,这都是常事,以后这样的情况还多,咱们心里有数就行。”
父子俩重新落座,桌上的饭菜依旧热气腾腾,只是二人心里,都对往后的日子多了几分考量。
易中海刚放下酒杯,脸上的笑意骤然收起,像是想起了要紧事,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他放下筷子,语气凝重道:“磊子,爹突然想起一桩事。”
他接着说:“咱们轧钢厂这几个月一直闹电力短缺,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夜班,电压就不稳,机床动不动就停转,耽误了不少生产进度。”
“厂里早就想联系电厂协调供电,可跑了好几趟都没下文,这事一直悬着。”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道:“你二大爷刘海中那人,我太了解了。”
“官迷心窍,一门心思往上爬,啥事都能拿来做文章。”
“他今天知道你进了水利电力部,心里指定打着算盘,说不定明天一早就跑去跟厂长汇报,把你这层关系捅出去,想借着你的名头在厂长面前邀功。”
易中海越说越忧心,道:“到时候厂长要是知道你在水利电力部工作,说不定会亲自找我,让我跟你说情,想通过你协调电厂供电。”
“这事儿可不好办,厂里的供电问题牵扯到电力调度、区域分配,哪是你一个刚入职的技术员能说了算的?”
易磊闻言,立刻明白了父亲的顾虑,他放下酒杯,神色平静却态度坚定道:“爹,你放心,这事我心里有数。”
“我才刚到电科院报到,别说具体的电力调度流程,就连部门里的人都还没认全,手里根本没有实权,也不了解相关的审批权限和协同机制。”
他想起白天李司长的叮嘱,又道:“李司长让我先熟悉业务、少掺和杂事,电力供应涉及输配协同、计划调度,还有地方与部委的衔接,规矩多、流程严,不是靠个人关系就能打通的。”
“我现在要是贸然插手,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因为不了解情况说错话、办错事,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甚至违反单位的工作制度,影响以后的发展。”
易磊又补充道:“再说,二大爷想借我的名头邀功,我可不能让他得逞。”
“我刚入职就卷入厂里的供电纠纷,传出去对我影响不好,容易让人觉得我刚有点门路就想搞特殊化。”
易中海听着儿子条理清晰的分析,心里的石头渐渐落地,他欣慰地拍了拍易磊的肩膀,道:“好小子,想得比爹还周全!你说得对,这事确实不能插手,也插不上手。”
他眼神一凛,语气坚决道:“你放心,就算厂长真的找到我,我也绝对不松口!就说你刚入职,人微言轻,根本管不了这些事,绝不让你为难。”
易磊笑了笑,道:“爹,这样就对了。”
“等我以后在部里站稳脚跟,熟悉了业务流程,真有能力帮忙了,再考虑这些也不迟。”
“现在最重要的是沉下心来做研究,先把本职工作做好,这才是立足的根本。”
易中海点点头,重新端起酒杯,道:“说得好!来,咱们爷俩再喝一杯!不管外面怎么闹,咱们只要守住自己的本分,就啥也不怕!”
父子俩碰了碰杯,酒液入喉,心底多了几分从容与底气。
一瓶二锅头见了底,易中海又张罗着要开一瓶,他脸颊早已通红,眼神飘忽,说话也带着几分含糊。
反观易磊,依旧腰背挺直,面色如常,只是眼底多了些许温润的酒意,拿起酒杯时手腕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易中海眯着眼睛打量儿子,带着醉意的疑惑脱口而出:“磊子……咱爷俩这都喝了小一斤了,你咋一点事儿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