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魏芸芸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她脸上的笑容一寸寸褪去,眼底只剩冰冷的寒霜。
“青竹。”她淡淡道。
“奴婢在。”
“去查查,我不在的这三天,二小姐都去了哪些地方,见了哪些人。事无巨细,都要查清楚。”
青竹愣了愣,但很快应道:“是。”
她跟在魏舒月身边十几年,深知夫人的脾性。夫人平日里温温柔柔的,可一旦露出这种神情,那就是动了真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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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里,魏舒月屏退众人,独自坐在窗前。
她的手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秋风拂过,黄叶簌簌而落。
阿念。
我的女儿。
上一世,你从一出生就被换走,在柴房里受苦十六年,而我这个当娘的,却把仇人的女儿宠上了天。
你知道我死的那一刻,有多悔,有多恨吗?
魏舒月的眼眶发热,但她死死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要保住这个孩子,要拆穿那对狗男女的奸情,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可这一切都需要时间,需要谋划。她现在只是个怀孕三个月的内宅妇人,手里无权,身边能用的人也不多。
不急。
一步一步来。
她闭上眼,开始在脑海里梳理前世的记忆。
前世,她是在生产时被换的孩子。也就是说,魏芸芸必须和她差不多时间怀孕,这样才能同时生产,顺利调包。
她怀孕三个月,那魏芸芸现在……
魏舒月猛地睁开眼。
如果她没记错,前世这个时候,魏芸芸还没有显怀。但她记得,来年开春,魏芸芸突然胖了许多,总穿着宽大的衣裳。她当时还以为妹妹是贪嘴吃胖了,还劝她少吃些。
那是怀孕。
魏芸芸应该已经怀上了。
只是月份尚浅,还没人发现。
魏舒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
既然知道了对手的底牌,这场仗就好打了。
“夫人。”青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奴婢回来了。”
“进来。”
青竹推门而入,脸色有些古怪:“夫人,奴婢打听过了。这三天,二小姐每天都会去后花园的凉亭里坐一个时辰,说是赏花。可奴婢问过洒扫的婆子,那凉亭根本没什么花可赏,而且每次二小姐去,都不让人跟着。”
后花园凉亭?
那个凉亭,正好靠近后院的角门。
魏舒月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还有呢?”
“还有……”青竹犹豫了一下,“守后角门的婆子说,前天傍晚,她看见二小姐从角门出去了一会儿,但没看清去了哪里。”
魏舒月点点头,面上波澜不惊:“知道了。你下去吧,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许说。”
“是,夫人。”
青竹退下后,魏舒月起身走到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镜中人面容姣好,眉眼温婉,和前世临死前的模样判若两人。她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目光落在镜中那双眼睛上。
那双眼睛,此刻正泛着淡淡的金色。
金瞳。
老天爷给她的补偿。
有了这双眼睛,她不会再被任何人蒙蔽。
魏舒月弯起唇角,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
“魏芸芸。”她轻声说,“这一世,姐姐陪你慢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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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萧景行回来了。
他径直来了魏舒月的院子,进门时满脸关切:“舒月,听说你回来了?怎么不去正厅用晚膳?我听芸芸说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魏舒月正靠在软榻上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卷,含笑看他。
金瞳之下,萧景行身上笼罩着一层灰黑色的雾气,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他和魏芸芸纠缠的画面。那些画面一闪而过,却足以让她恶心。
“没什么,就是坐车有些乏。”她温声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兵部事忙吗?”
萧景行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事再忙,也没有夫人重要。我听芸芸说你去栖霞寺祈福,心里一直惦记着。来,让我看看,我的小子乖不乖?”
他说着,伸手要去摸她的肚子。
魏舒月心里一阵恶寒,却不好躲开,只能由着他把手放在自己腹部。
那只手温热干燥,和任何一个疼爱妻子的丈夫没有两样。可她知道,就是这只手,亲手把她的女儿送进了地狱。
“对了。”萧景行忽然道,“芸芸年纪也不小了,她是你最宠爱妹妹,所以她的婚事,我多留意了一些。我看李公子就不错,家世好,人品也好,配芸芸正合适。如果你没意见,我就让人开始张罗了。”
魏舒月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冷意。
替情人张罗婚事?萧景行啊萧景行,你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把魏芸芸嫁出去,你们的私情就能一直瞒下去,等时机成熟了,再想办法让魏芸芸“守寡”回来,或者直接纳为妾室?
“我想相信夫君的眼光,那就麻烦夫君替芸芸张罗了。”她抬起头,脸上是温柔的笑。
萧景行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了几句闲话,起身去了书房。
他走后,魏舒月靠在软榻上,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变得冰冷。
替魏芸芸打算?
当然要打算。
她要替魏芸芸打算一口上好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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